那些紅繩小人抖動著,隱約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字元。
頭戴惡鬼面具的冉青,這一刻收斂了所有善意。
如惡鬼般邪戾暴躁的漆黑煞氣,在他身上升起。
“……那我只能誅殺你了。”
冉青冰冷邪戾的低語,宣告宣判的破裂。
隨著冉青收斂所有善意,那陰暗教學樓裡迴盪的女鬼陰笑聲、變得越發癲狂。
“……哈哈哈哈……裝不下去了!”
“冉青!你果真自私自利!”
“裝得那麼深情,最後還不是要誅殺我……你連跟我一起死都不願意,有什麼臉說喜歡我!”
女鬼癲狂暴躁,憤怒的唾罵著冉青,但罵著罵著、她又悲慼的痛哭起來。
那又哭又笑的癲狂反應,好似精神病發作的瘋子。
然而這一次的冉青,沒有絲毫的悲憫。
他冷冰冰的矗立在原地,不斷的揮動人頭杖、將腳下蠕動的那些紅繩小人戳動推擠,幫助它們組成歪歪扭扭的字元。
同時,木雕面具下鬼祟的聲音,冷冰冰的響起。
“……說什麼蠢話!”
“我這條命,是我師父犧牲她的命救回來的,是我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是我奶奶大夏天去山裡挖草藥賣、下地幹活種包穀養大的。”
“就連我瞧不起的冉劍飛,他都為了救我盡最大努力。”
“我這條命的重量,是我全家人、我師父、我的朋友墨離宗樹,他們共同託舉到現在,我才能活著走到這裡。”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命。”
“就算是為了他們,我也要昂首挺胸的活下去!”
“你一句話就讓我跟你去死、讓我殉情?”
冉青冷冰冰的說道:“我本想和你留下一個還算美好的結局,大家就此和談罷手。”
“既然你不肯接受,那我就把你找出來、用走陰人的法子將你誅滅!”
“你把我拉進這靈魂深處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定了。就算你在外面把墨離、宗樹他們殺光了,也阻止不了我。”
“也別想用宗樹和墨離他們來威脅我,我不吃你的威脅!”
“如果我找到你的時候,墨離宗樹他們還活著,我會給你一個安息超度的下場。”
“但如果我找到你的時候,墨離宗樹已經被你害死……那麼李紅葉,你就等著吧,等著我用走陰人一脈最惡毒酷烈的邪術來折磨你,將你折磨到灰飛煙滅!”
冉青冰冷森然的話語中,帶著惡毒的威脅。
陰暗的教學樓中,凜冽吹來的陰風猛地一滯。
如此猙獰兇戾的冉青,與學校裡的他完全不同。
在學校裡作為學生的冉青,總是給人溫和、良善、優柔寡斷的感覺,沒有什麼攻擊性。
然而這一刻森然低語的冉青,卻似殘暴的惡鬼般,果決兇狠、暴戾強勢,令人毛骨悚然。
他身上的惡意,尖銳得如同無數的針刺。
陰暗的教學樓裡,飄來女鬼悲慼陰祟的哭聲。
“好可怕哦……冉青……”
“你變得好凶……好有男人氣概哦……”
“嘻嘻嘻……但是你想要誅殺我……”
“你連生魂都沒有帶來,冉青,你怎麼誅殺我啊?”
“嘻嘻嘻……你會死掉的……你的朋友們也會死掉……”
“所有人都會死掉……”
“至於你,會死得很慘……”
陰風中的女鬼,怪叫怪笑了起來。
“我一直壓抑著惡鬼的那一面,但現在,我要把它放出來了。”
“讓它來殺掉你……它肯定會很樂意、很瘋狂的!”
“嘻嘻嘻……”
鬼祟的陰笑聲中,那教學樓裡的女鬼聲音猛地消失了數秒。
數秒後,教學樓裡的陰風再次吹打過來。
然而這一次伴隨著陰風吹來的,還有刺耳暴躁的惡鬼嘶嚎。
“……冉青……”
“死……”
“都要死……”
那惡鬼的嘶鳴聲,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這一刻的李紅葉,生前的人格理智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惡鬼。
那最純粹的怨毒惡意迎面撲來,冉青無動於衷。
人頭杖用力的砸落在地,走陰人的陰力順著人頭杖蔓延到地面,並沿著地板向外擴散、蔓延到冉青腳下的那些紅繩小人之上。
那些扭曲著擺出各種字元的紅繩小人,密密麻麻的鋪在冉青腳下,好似組成了一個怪異的法陣。
隨著陰力蔓延而來,這些紅繩小人驟然僵硬、似乎真的變成了地上塗寫的刻字。
走陰人冉青陰冷的低語聲,在走廊上冷冰冰的響起。
“……浮屍起,遊魂蕩,真君開路鬼神亡。”
“天光破曉滅陰霧,羅剎斷首踏殘陽!”
隨著走陰人陰祟的咒語唸誦,那地上的紅繩小人中,有一團團人頭大小的黑霧升起。
那黑霧之中,隱約能看到邪主們猙獰的面孔。
冉青的耳邊,傳來邪主們興奮的咆哮。
“……找到她!”
“吃了!吃了!”
“衝!”
一團團人頭大小的黑霧,拖著漆黑的尾巴衝向教學樓,朝著冉青的身前身後衝去。
儺戲面具後的邪主們,非常興奮狂熱的去尋找教學樓中的女鬼。
九團黑霧,似傳說中的飛頭蠻一般快速飛掠整棟教學樓,穿過一間間的教室。
而手持人頭杖的冉青,雙目緊閉的站在原地、死死的握著人頭杖,不敢讓著九團黑霧脫離控制。
他已經大致猜到了李紅葉躲藏的位置,使用這【羅剎斷首術】,無非是想要用最快速度鎖定目標。
再拖下去,外面的墨離他們真的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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