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們都離開了,自身級別也不算低的孫瑞和,毫不客氣地坐到剛才領導坐過的位置上,對著周正東笑道,“周先生請放心,按照陳副主席提供的行程,所有相關事項,我們都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保證明天的祭祖順利進行。”
隨後拿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周正東面前,“請過目。”
周正東仔細翻閱不多的幾張紙,見每一條都落實到人、並有詳細的說明,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孫瑞和笑道,“辛苦了,就按這個方案來。”
另一邊,周亞麗拉著陳凡小聲嘀咕,“你明明都安排好了,怎麼不提前跟老爸說一聲呢,看把他嚇的。”
陳凡瞟了她一眼,“我不都跟你說了麼,本地的和京城的,我都聯絡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再說了,我也是習慣聽報告的好吧,誰還記得寫報告?”
周亞麗臉色微僵,無語地抿了抿嘴,“得,誰還不是個老闆呢。”
陳凡很認真地點頭,“就是。”
……
到了下午,周正東終於見到了他念念不忘的道爺們。
首先是三十六位“經主”,也就是負責唸咒誦經的高功,為首的自然是劉道長。
從車上下來,遠遠地看著這些穿著普通便裝、戴著搭耳帽、在東北的初春裡攏著雙手的一位位老人們,周正東心裡不禁有些懷疑,小聲嘀咕道,“小凡,他們真是道門的高人?怎麼看著不像呢?”
這些人真不是從哪個工廠宿舍區拉過來的退休工人?
看著倒是有幾分文化氣質,所以是印刷廠的?
“不像就對了,您沒聽過一句話,叫做‘真人不露相’。別人不說,您看看我,我還是當今道門公認僅存的唯一一個現世真人呢,您看我像嗎?”
陳凡在周正東身邊,小聲說道,“老舅,我跟您說,咱們今天算是撿到了。就這三十六位高功,那都是在道協總會、和京城僅存的幾所道觀裡靜修的經道高功,如果是在大風天以前,隨便請一位,都能單獨主持法會的那種。
這一次,咱們直接請了三十六位過來,可以這樣說,包括正一和全真,最厲害的那一批道士,差不多有一半在這裡了。
如果是在古代,就算皇帝老子下令,也湊不出這麼多德高望重的真道人來。”
周正東瞬間瞪大眼睛,“有沒有這麼厲害?”
他倒不是懷疑,對於大外甥的話,他都能毫無保留地相信,就是覺得是不是太過誇張了些。
陳凡哼哼兩聲,“這還是往小了說,再誇張一點,以後我要是辦羅天大醮,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獨立帶領一個經團過來參加論道的好吧!”
頓了一下,又說道,
“您要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那我再舉個例子,青城山上清宮、武當山太和宮,這些道長們,都有實力競爭一下掌教真人位置的哦。”
聽到這話,周正東不禁渾身一震。
哪怕他再不懂行,也清楚青城山上清宮和武當山太和宮在道教的地位,能做掌教真人,必定是在道門中德高望重的高人。
至於為什麼沒用龍虎山天師宮舉栗子?人家天師宮是家族傳承,掌教都姓張的好吧。
回過神來,周正東當即深吸一口氣,兩邊的嘴角是怎麼壓都壓不住,對著這一幫頭髮花白、面容和善的老道士們快步走過去,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拱起手大聲說道,“各位道長一路辛苦、辛苦辛苦,這幾天都好吃好喝,有什麼要求只管提,算我的,全算我的!”
有青蓮真人在中間周旋,周正東也是滿心虔誠相待,一會兒和劉道長握個手、一會兒對著馬道長作個揖,道長們見他禮儀規範,沒用雙手合十來見禮,一個個笑得都十分開心。
如此一來,氣氛自然相當融洽。
陳凡也趁機和劉道長等人,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法會安排。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陳凡來做主持人,過一下流程而已。八大神咒什麼的,誰還不會背啊?
……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正月初五。
一大清早,天色還沒全亮,陳凡幾人就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在賓館餐廳匆匆吃完早餐,隨後坐上從賓館租的兩輛吉普車,往郊外開去。
不是賓館沒有紅旗車,只不過這種天氣下的路況,除了吉普車和大解放,別的車都懸。
還沒出城區,便與坐著幾輛解放大卡的道長們相遇,匯合之後,組成一條不短的車龍,直奔五十多公里外的周家老宅。
東北的冬天大家都知道,城區還好點,出了城之後,那汽車的速度只能用爬來形容,腿腳利索點的,跑著都能超車。
腳踏車不行,腳踏車也陷泥坑吶。
這也是為什麼要起這麼早的原因。
看著窗外慢慢移動的風景,周正東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緊皺著眉頭說道,“不會耽誤時辰吧?”
陳凡和他在一輛車上,當即笑著說道,“放心,我算過,誤不了時辰。”
周正東扒著前面駕駛員的座椅靠背,滿臉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會算命?”
陳凡坐在副駕駛上,看了一眼旁邊滿臉古怪的司機同志,沉吟兩秒,說道,“我師父算的,他說誤不了時辰。”
周正東眨眨眼,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位師父,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隨後便說起了周家老幾輩的事。
說話的時候,還不時看看身邊妻子懷裡抱著的小兒子,周家有後,自己也可以坦然面對祖宗們了。
後面車上正在擼猴兒的周亞麗: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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