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可以確定,布倫希爾特在晨曦皇室的年輕一輩中確實很有威望。她都已經不是大姐頭這麼膚淺的設定,妥妥便是食物鏈的上游了。
“她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布琳,你可以把她弄走了。”餘連決定繼續扮演一個沒血沒淚還莫得感情的角色。
菲蓮頓時哭得更大聲了。要是第三方外人到此,大概還以為這小姑娘剛被拋棄了呢。不諳世事的乖乖女被黃毛騙了身心大了肚子再被拋棄,也就是這麼個傷心法了。
布倫希爾特笑道:“可惜我並沒有開啟大容量的空間通道。不然呢?過來被你們群毆?我才不會上當的!”
她又指著菲菲大聲道:“有這個不講武德的女人在,我絕對不憚以最大惡意評估此時的兇險的。”
菲菲呵呵冷笑了三聲,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
不用說,如果方才布倫希爾特的肉身真的穿過了空間通道,一定會被捅個正著的。
考慮到半神之後,菲菲都摸到了概念和法則的邊緣,蘇琉卡王就算是穿著正版的晨曦之龍,或許也很難逃過一劫了。
“我以為,在拋開了公家立場之外,我們至少還能算是能偶爾問候一下的表面朋友呢。你就是這樣對待許久未見的朋友的?這難道就是黑月一脈的榮光了?”
菲菲不由得歎為觀止,甚至開始了鼓掌:“殿下,這便是我永遠不如你們的地方啊!骨子裡,你終究還是個標準的政治動物。”
“我不否認這一點。作為一個政治人物,我看到你們身處蘇琉卡王家的核心之處,居然不覺得受到冒犯。私人情感上也沒有太大的起伏,冷靜得讓我自己都覺得可怕。”布倫希爾特直視著餘連:“可是,菲娜,你或許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他卻一定是可以,他甚至比我還體會得更深。是吧?連卿?”
“別給自己貼金了。殿下。”菲娜冷哼道:“這是屬於支配者的精神,魚兒是解放者和革命者。”
“他當然是。可是,菲娜,這也並不衝突。”布倫希爾特直視著半神的菲菲,寸步不讓。可是,在那雙深琥珀色的雙眸中,卻只看到了一片寧靜和堅定。
“有的英雄起於草莽,有的英雄以布衣為傲,有的英雄一輩子在為黔首爭一口生息,這樣的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殿下,和你講也講不明白。”
布倫希爾特的眼神再次飄向了餘連。
你是嗎?親愛的。她彷彿在用眼睛提問。
隨後,蘇琉卡王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這座王陵之下確實佈滿了機關。連卿,你熟知這裡的一切機關和密碼,自然可以一路順風。可是,我有足夠的時間佈置新的機關。再問一遍,連卿,你忽略了我嗎?”
裝怨婦可不適合她。好在,她的態度倒是依舊端正而敞亮,不見到分毫幽怨的部分。
餘連道:“當然不敢忽略。但終究還是需要實證的。”
“是的,需要實證,需要親自見證,這當然是你的風格。”蘇王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這個地宮藏寶室中每一件寶具發生觸動,我都會得到感應的。也可以激發永固的空間錨點。”
“所以,布琳,你完全是可以提前出現的。你應該能猜到我會來取這件太相位之矛,你是有時間來阻止我的。”
“我當然可以這麼做,但我沒有。”蘇琉卡王搖頭笑道:“我同樣也需要實證。”
餘連沉下了臉,心中的很多猜測正在一點點變為現實。可對這一切,他卻似乎感覺不到什麼確切的真實感,反倒是透著一種奇特的超現實主義的荒謬。
“你證明到了什麼?”
“既然相位之矛是成立的,那我們在那個世界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
“不是一切。”餘連非常鄭重地的打斷了對方。
布倫希爾特歪頭看了看餘連,嗤笑了一聲:“好吧好吧。或許不是一切,但也有相當部分是真實的。”
公孫擎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這兩人。眼神中已經閃過了對謎語人的不適感。
至於菲菲,卻大約是已經領悟到了什麼,再次進入若有所思的狀態。
至於蘇琉卡王,似乎再次轉移了話題:
“我就算是開啟了通道,也僅能帶三四個人抵達現場,這並不是什麼聰明的選擇。神秘學是有極限的,如果沉迷於神秘學,遲早有一天是會倒大黴的。其實我們早有這樣的共識。可是連卿,現實的力量,反而是沒有極限的。你難道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嗎?”
“你已經在返回帝都的路上了?”餘連問道。
布倫希爾特微微頷首:“地球的局勢已經很平穩了。我制訂的政策已經交由大家落實下去了。我有一批很優秀的部下,他們年輕,熱忱,富有同理心和同情心,同時還很進步。哈哈哈,樞密院和元老院雖然都不太待見宰相府,但宰相府的官僚系統卻一直是銀河帝國體制內最進步的群體。我總是能從那些年輕的公務員團體中,找到人才。”
真是個反常識的現象,但考慮到銀河帝國目前的發展,這也是合理的變化吧。
布倫希爾特看著餘連:“官僚系統中有很多人才,有許多出自底層的人才,不少人甚至是讀過源的潛在反賊。”
菲菲忍不住翻起了死魚眼瞪著餘連:“你選的嘛,導師。”
“至少,至少我在撒播進步主義。”餘連用不是太有說服力的口吻分辨道。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或許會成為很好的事務官,把我在地球方面的改革執行下去的。聽好了,親愛的,對我這樣萬惡的統治階級來說,進步的工人和農民或許很危險,但進步的官僚卻只是更好用的牛馬。”
餘連發現自己居然很同意她的說法,
菲菲瞪大了眼睛,嘖嘖稱奇,歎為觀止,高山仰止。
“這個女人其實和婭妮一樣,都是別宅婦,但也都是統治階級中最厲害的人物啊!”菲菲道。
“罵的真髒。菲娜小姐,過分了,這話就很過分了。”
布倫希爾特大聲抱怨了一聲,接著便像是自暴自棄似的,以發表戰書一般的語氣,指著餘連道:“聽好了,連卿,我依舊是愛你的,可正因為如此,我才會竭盡所能地,在你進入天域之前攔住你,捕獲你,亦或毀滅你。每一種可能性都和你我的主觀意向無關,只和時態有關。”
“很好,我聽到你的宣言了。”
“那麼,準備在天域見!再次的天域!真實的天域!以另外一種立場。給我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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