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千星帝國最後的象徵,也是維繫精靈唯一的精神支柱。安珀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靈能小心翼翼地探入鳳凰王體內。
鳳凰王體內殘存的靈能,像一群失去了控制的野馬,在他的經脈中瘋狂亂竄,加速著他生命的流逝。
安珀的靈能化作一張細密的網,精準地將那些暴走的能量逐一安撫、收攏,引導它們迴歸沉寂。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消耗的心神遠比一場高強度戰鬥還要巨大。
與此同時,他啟動了動力裝甲臂鎧上的醫療單元。
“高濃度維生製劑、細胞修復液、神經穩定劑最大劑量,直接注入!”
數支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藥劑,透過微型針頭,毫不吝嗇地注入鳳凰王的體內。
冰冷的機械音在安珀耳邊響起。
【生命體徵.開始穩定。】
【靈能逸散速度減緩。】
【目標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安珀這才鬆了口氣,抬頭望去,穹頂之內一片死寂。
那幾個僥倖存活下來的精靈大師,正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四周滿地的同胞屍骸,臉上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慟與絕望。
他們已經意識到了發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他們在這顆星球的同胞,死光了。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
虎頭人胡斯和他麾下的羅姆人陸戰隊員們,也放下了武器,神情複雜地看著這片人間地獄。
他們剛剛還在為自己的自由與未來而戰,可轉眼間,這片他們付出血汗來守護的土地,就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墳墓。
“安珀先生!安珀先生”
通訊頻道中傳來娜塔莉亞焦急的呼喊。
安珀立刻切換了通訊:“娜塔莉亞,怎麼了?”
“地面上的精靈.不管是叛軍還是友軍,都突然失去了生命體徵!愛格妮斯殿下!還有艾倫妮塔女士她們也都暈過去了!”
娜塔莉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安珀的心猛地一揪:“她們兩人情況怎麼樣?”
“還有生命體徵,我已經讓人將她們送進了野戰維生艙。”
安珀略微放下心,看來這兩人的情況和鳳凰王差不多,應該不至於像精靈一樣被直接抽乾。
“照顧好她們,我馬上想辦法上來。”
安珀切斷通訊,將生命體徵趨於平穩的鳳凰王交給一名倖存的精靈大師照看。
他站起身,重新望向那座依舊在嗡鳴作響的歸航信標,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莉婭娜死了,但她的計劃.成功了。
這個訊號,已經發出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安珀的脊椎升起。
這不再是一場關於叛亂與平叛的戰爭。
這幫瘋子用自己一整個星球上同族的生命,點燃了一座橫跨宇宙的燈塔。
而現在,有什麼東西.要順著光,過來了。
“莉莉絲,我是安珀。”
安珀接通了和冕旒要塞的通訊,聲音沉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master”
莉莉絲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艾爾達拉姆已經沒有生命訊號了。”
“除了你們所在的王陵核心區,以及地面上另一處高能量反應點.應該是愛格妮斯殿下她們.整顆星球,已經變成了一顆死星。”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個事實被清晰地陳述出來時,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臟還是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倖存的幾名精靈大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其中一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躺在擔架上的鳳凰王,眼角滑下兩行無聲的淚水。
他是這個文明的王,卻成了這個文明最後的送葬者。
“軌道上的精靈艦隊,也一樣。”莉莉絲的聲音繼續傳來,“我派人陸戰隊員登船檢視過了,預計有超過4萬名精靈船員,在同一時間死亡現在,那些戰艦隻是漂浮在軌道上的墓碑。”
安珀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資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現在是這支孤軍事實上的最高指揮官,他不能亂。
“胡斯.你帶人出去和娜塔莉亞他們匯合,立刻清點傷亡,收攏部隊,等待我的命令。”
“莉莉絲,讓艦隊保持警戒,監控整個星域,任何異常的躍遷訊號,第一時間通知我。”
“還有.”安珀深吸一口氣,“想辦法分析那道光柱的能量構成和資訊流,我要知道,它到底在向宇宙廣播些什麼。”
釋出完一連串指令,安珀邁開腳步,緩緩走向那座末日的源頭——歸航信標。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另一個維度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就越發清晰。
它像一個巨大的資訊發射塔,正以一種人類現有科技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一個座標投向無垠的黑暗深空。
安珀伸出手,藍色的靈能電光在他的指尖跳躍,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信標冰冷的外殼。
一股龐大、古老、混亂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資料,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源自宇宙法則層面的‘呼喚’。
它在呼喚著它的創造者。
它在呼喚著那些被稱之為‘先行者’的、早已離開這片宇宙的恐怖存在。
安珀猛地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歸航信標頂端的光柱,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等等,這難道是回應了。”安珀的聲音乾澀無比。
他抬起頭,透過被光柱貫穿的穹頂,彷彿能看到那片死寂的星空。
這顆星球已經死了。
但對於即將到來的客人而言,一場盛大的饕餮盛宴,才剛剛拉開序幕。
“難道這就是‘未來在向我們靠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