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思考,能理解,有記憶,哪怕讓自己去回憶前幾天發生的事情的瑣碎的細節,也是無一遺漏。
這怎麼可能是夢遊?——
等等。
自己的記憶,是不是有點太太清晰了?
甚至於,自己都能回憶起剛剛走下飛機時聞到的那種陽光炙烤著機場跑道、散發出的隱隱有些刺鼻的焦糊味。
彷彿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那一刻一樣。
這是什麼?
超級記憶?
他駭然看向朱利葉斯,而後者則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你能清晰地回憶起每一件經歷過的事情,就好像身臨其境一樣?”
“沒錯!”
於世良先是點頭,緊接著又補充道:
“不能說是每一件事情,應該是我從高維通道返回後的每一件事情!”
“這就對了。”
朱利葉斯伸手接過研究員遞過來的報告,指著上面的資料和圖表對於世良說道:
“從你的腦電活動波形上來看,你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睡眠狀態’下應該具有的資料和波形表現。”
“比如交替出現的低幅快波和高幅慢波,不規律出現的睡眠紡錘波,以及最典型的、但你自己無法察覺的快速眼動表現。”
“但是,你的身體機能狀態又跟睡眠狀態不同。”
“在rem狀態下,你的脊髓運動神經元顯然沒有被抑制,呼吸、心率也始終保持相對平穩的狀態。”
“同時,在高幅慢波的‘類深度睡眠’狀態下,你的腦脊髓液流量也沒有出現顯著上升——它確實在上升,但只上升了30%左右,不到真正睡眠狀態下的一半。”
“這很奇怪。”
“你的大腦正在用一種‘近似於睡眠’的狀態不斷清理、重組著你的記憶,過程和機制與睡眠完全一致。”
“但,在所謂的‘強度’上,要低好幾個數量級。”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或許需要郭愛霞同志帶著他的團隊過來看一看,才能有最終的結果”
朱利葉斯的話說完,於世良的表情越發緊張。
從對方的話裡他能聽出,自己現在的表現更像是某種“病理表現”。
這是不是意味著,高維通道實際上已經永久性地傷害了自己的身體,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
這個想法如同颶風一樣在他的腦海裡呼嘯而過,讓他的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
朱利葉斯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於是趕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著說道:
“不用太緊張。”
“雖然目前看來,你的所有表現都是異常的,但異常不一定就代表著‘負面’。”
“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實驗,來測試你身體的真實狀況。”
“比如,或許我們需要試一試,你到底能不能在不睡覺的情況下,始終保持清醒。”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話.”
“你這樣的表現,或許真的有可能成為我們解決那個關鍵問題的鑰匙”
“明白。”
於世良緩緩點頭。
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問道:
“所以,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暫時不清楚。”
朱利葉斯攤了攤手。
“要麼,你就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比如γ-氨基丁酸能神經元功能障礙、腦幹問題導致在清醒狀態下出現了跟睡夢中類似的大腦活動。”
“要麼,你就是已經進入了某種無法醒來、或許也不需要醒來的永恆的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