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表的紅蓮之火在海水淬鍊下發出刺耳欲聾的“嗤嗤”聲,火勢或許被暫時壓制,但能量並未消失——它轉化為更劇烈、更不可控的蒸汽爆炸和鏈式物理反應。
每一次爆炸,都如同在他體內引爆一枚戰術核武器,將更多的熔融碎塊、重金屬蒸汽和長半衰期放射性核素(如碘-129、錼-237)暴力地噴射、溶解到周圍海水中。
汙染的範圍與烈度,隨著他的下沉,呈指數級向深藍擴散。
海洋生態的滅頂之災,正以遠超陸地死亡的速度,向整個星球的藍色血脈蔓延。
他那顆巨大而殘缺的頭顱,在汙濁的蒸汽與沸騰的浪濤中最後一次昂起。
覆蓋其上的熔融物質流淌著,如同哭泣的血淚。
或許是為了最後一次攫取那充滿輻射塵埃、灼熱如烙鐵的致命空氣;或許僅僅是被體內持續不斷的悶燃爆炸(殘餘燃料與結構材料在極端高溫高壓下的鏈式反應)所推動的無意識痙攣。
巨口微張,沒有咆哮,只有一股混合著暗紅餘燼、黑煙和致命輻射塵的濃流噴湧而出,瞬間被狂暴的蒸汽雲吞噬。
這無聲的姿態,是這頭毀滅巨獸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剪影,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絕望。
然後,帶著體內那依舊在瘋狂反應、積蓄著下一次爆炸能量的不穩定熔爐,以及那如同對生命世界最惡毒詛咒的高放射性殘骸——這些殘骸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失控的核反應墳場——這具曾經象徵絕對力量、如今卻是純粹毀滅化身的軀殼,在遮天蔽日的超高溫蒸汽、不斷擴散的放射性汙染雲和持續不斷的深海爆炸轟鳴中,義無反顧地、帶著毀滅性的慣性,繼續向著那深邃的、未知的、此刻正因他的降臨而變得如同地獄湯鍋般的蔚藍深淵,一步,一步,沉淪下去。
他的每一步下沉,都是對海洋的一次凌遲。
巨量海水被瞬間汽化抽離,又在周圍海水的超高速填補下引發毀滅性的水錘效應和次生爆炸。
海床被反覆熔化、玻璃化、氣化,形成深達數百米的熔岩巨坑,地殼結構遭受重創,引發海底劇烈地震,撕裂出新的深淵裂縫。
毀滅性的汙染——熔融的放射性玻璃珠、重金屬離子溶液、長半衰期核素膠體——不再僅僅懸浮或沉降,而是在巨大的水壓和地熱驅動下,如同劇毒的血漿,透過新生的裂縫和被熔穿的沉積層,兇猛地向更深的地殼含水層和古老的海底地幔柱滲透。
汙染將進入星球的水文迴圈與地質迴圈,其影響之深遠,已非時間所能衡量。
他身後留下的,是徹底化為玻璃化焦土的陸地海岸線,一片仍在狂暴沸騰、輻射強度足以瞬間殺死任何大型生物的死亡之海。
天空中,那朵由蒸汽、火山灰、放射性塵埃和化學汙染物混合而成的汙穢巨型蘑菇雲,仍在不斷翻滾、膨脹、擴散,如同一塊骯髒的裹屍布,緩緩覆蓋整個天空,遮蔽陽光,將大地拖入核冬天般的漫長黃昏。
它所攜帶的輻射塵與酸性沉降物,將在全球大氣環流的裹挾下,如同緩慢落下的鍘刀,懸於整個星球所有生命的頭頂。
海洋環流將把劇毒的汙染水團輸送到最偏遠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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