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沒人。
沒有人影,也沒有動靜。
登州衛下轄五個千戶所,再加上臨時增募的兵勇,就算再如何吃空餉,也該有個五六千人的兵丁才是……可從幾人入城開始到現在,就沒有聽見一絲聲音。
也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不止是城牆上沒有守軍,就連這裡,登州衛的衛所所在之處,也沒有見到任何一人。
他本應發現的。
但放眼望去,這片廣場周圍的篝火、燈籠明明都還亮著,將昏黃的光線朝四周投射而去。
若真的沒有人,這些燈是誰點的?
若有人,為何這一路一點兒蹤跡都不見?
青年伸手在面前的兵器架上摸了一把,沒有積灰,甚至長槍槍桿之上留著汗水凝結而成的鹽粒兒,這代表白天還有人在用這長槍操練。
再加上白天萊州城內出現了登州衛兵丁的狀況,兩相印證,就證明至少在眾人出發之前,登州衛的守軍是還在的。
可這數千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莫非是陷阱?
就己方這一行十幾個散兵遊勇,真的值當清空整個登州衛、弄出恁大陣仗來埋伏嗎?
青年站起身來,悄聲走到李淼身側。
“李大哥……真沒人?”
李淼眯著眼答道。
“至少整個衛所附近是半個人也沒有,來的時候經過的半個城也沒人,連家眷都沒有半個。”
青年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餘十餘人也發現了不對,朝著廣場四周分散開來,有的躍上屋頂,有的飛身躍起,數息之後都是沉著臉回來,確認了李淼的判斷。
此時登州衛之中燈火如常,卻真的沒有半個人影。
面對這詭異的狀況,在場眾人都是不知如何是好,背心一陣陣發涼,只覺得與其面對這樣一座空城,還不如直接拼命廝殺一番來的爽利。
半晌,眾人還是將視線投向了李淼。
李淼笑了笑,邁步就走。
“看看不就知道了?”
“來都來了。”
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李淼說的對,本就是豁出性命來的,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得豁出性命去闖上一闖!
說是這般說,卻也沒有大喇喇走正路。一行人躍上房頂、警戒著四周,緩步朝著衛所大獄的方向而去。
再是如何警惕,在無人守備的狀況下,一行江湖人穿過整個衛所也花不了多久。盞茶時間之後,李淼在一座散發著腥臭、由青石壘砌的建築面前停下。
大門緊鎖,地上黑紅殘留。
這裡,便是登州衛的大獄了。
李淼抬手一掌拍開大門,邁步走入。
沿著不透光的通道行了數丈,便到了獄卒值守的地方。桌上放著油燈,桌邊擺放的食盒尚未敞開,青年上前掀開食盒摸了摸裡面的飯菜,轉頭說道。
“飯菜剛剛涼透,此間獄卒應該是在下午將晚飯帶來,未等用飯就急匆匆離開……所以,登州衛空出來的時間,與咱們出發的時間剛好相近。”
“也不知戚將軍——”
未等他把話說完,前方陰暗的牢房深處,忽的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從黑暗中朝著這邊接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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