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我?我看著你也有點兒眼熟。”
“哦,我在浣花劍派見過你。”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呢?這天下還有我錦衣衛不能來的地方嗎?”
青年顫抖著低下了頭。
安梓揚便繼續說道。
“不過,我為什麼會在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為什麼會在這?”
“深更半夜,夜闖衛所大獄,手裡還拿著開了刃的兵器,總不能是來吃飯的吧?”
唰——
安梓揚一抖手,從袖口中抖出了一把扇子,在另一隻手的掌心敲了數下,而後忽地一頓,笑著說道。
“我明白了。”
“你們是來劫獄的,對吧?”
“帶著兵器,是打算如果遇到阻攔,就殺幾個官兵、開一條路出來,對吧?”
青年已經抖成了篩子,哪裡敢回答,只將頭埋得越來越低。
卻在此時,安梓揚忽的笑了一聲。
抬手忽的一下,將扇子敲在旁邊牢房的欄杆上。
嘭。
就如同發了什麼訊號,牢房兩側牆壁上懸掛的火把“噗、噗、噗”被點燃,一路朝著大獄深處延伸過去,將一溜兒牢房點亮。
安梓揚施施然轉身,用扇子朝著牢房深處一指。
“你們來劫的,是不是他?”
青年猛地抬頭望去。
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中,一個被吊在木架上的人影被火光照亮,衣衫襤褸,遍體鱗傷。一頭長髮披散而下,將面目遮擋住,髮絲末端還有順著面門流下的鮮血正一滴滴落下。
“看不清?”
安梓揚笑了笑,一揮手。
“這樣呢?”
嗚——
也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了一股黑雲,細看之下卻是一群米粒大小的飛蟲,朝著那人的面門撲去,呼地一下將他垂下的長髮捲起。
露出了一張蒼白、英武、甚至還有些稚嫩的面容。
“戚將軍!”
數名常在齊魯行走的江湖人一聲悲鳴。
那名被嚴刑拷打之後昏迷不醒的人,正是他們此行要救的目標,也是伍鳴霄心心念唸的僉事大人——戚濟光!
只是數日的功夫,那個英武睿智、萬民敬仰的戚將軍,就成了這幅模樣!
這幾名江湖人齊齊流下淚來。
而浣花劍派的青年終於鼓足了勇氣,磕磕絆絆地朝著安梓揚說道。
“大人……戚將軍,他是冤枉的呀!”
他期盼著安梓揚的回答。
與尋常江湖人不同,浣花劍派因為李淼的關係與錦衣衛走得極近,對錦衣衛的看法自然也不同……青年知道,現在的錦衣衛雖然可說是酷吏,卻也是貨真價實的好官、好衙門!
他多希望安梓揚能灑然一笑,說上一句“原來如此”,將戚將軍就此放下。
可下一刻,安梓揚就將他的希望徹底擊碎。
“冤枉?怎麼會。”
安梓揚勾起嘴角,吐出冰冷的話來。
“他的罪名,可是我定的呀。”
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李淼眉頭一挑,無聲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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