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藍琴玉的一聲哀嚎。
“大人……大人!”
“我、我死,殺我……”
“我已經將所知的一切都說了,大人!”
李淼嗤笑了一聲。
“我什麼時候說要殺你了?”
“說起來,你方才不是想‘凍手’麼,你既然這麼想活,我自然要成全你咯。”
他微微轉過半個臉,促狹地笑了一下。
“我給你留了一道真氣,維持你的生命。”
“三日之後,這道真氣會一點點消散,你的內臟也會一點點從肚腹之間掉下來,但不會斷,一直到哪一天我留的真氣耗盡,你的內臟啪嗒一下斷掉……你就死了。”
“你可以猜猜,我這道真氣能維持幾天。”
說罷,再不管身後藍琴玉絕望的哭嚎,邁步走出偏殿。
偌大個大雁堂,已經沒有活人。
廣場之上屍橫遍野,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見。
李淼揹著手,走到廣場中央。
東瀛巨人的屍體躺在地上,依舊維持著生前抵擋李淼腿斧的姿勢,怒目圓瞪、栩栩如生。
李淼俯下身,在他身上摸了一把。
關於這巨人的手段,他也挺好奇。不修真氣,也不見多精妙的招式,僅靠蠻力就能壓得藍琴玉落荒而逃,後面那不知名的手段更是架住了李淼的一招。
只是過於偏門,擋下了明勁,卻沒擋下李淼這一腿裡面蘊含的震勁,被震碎了內臟。
但這就夠驚世駭俗的了。
這迥異於中原武學,劍走偏鋒到了極致的手段,自然值得李淼一探究竟——尤其是在他知道了籍天蕊的去向之後。
真氣透入。
李淼卻是眉頭一皺。
“沒什麼異樣……筋骨、內臟如常,丹田處沒有真氣,經脈也閉塞了不少,若是放在中原,也就能仗著體格欺負欺負二三流的好手。”
“但他方才那堪比精鋼的皮肉哪去了?”
李淼伸手在屍體上“捺”了一下,指尖輕輕鬆鬆就捻穿了皮肉、陷了進去,這顯然跟巨人生前的表現天差地別。
李淼又將真氣探入,半晌之後,才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
真氣執行到眉心,被阻住了。
任督二脈可都是經過眉心的,就算不修習武功,這兩條經脈也該多少是通著的……不然氣血到不了頭顱,早就該死了才是。
李淼催動真氣,沿著任督二脈猛地一捅。
就是這一捅,異變陡生。
本已死透了的巨人猛地抽動了一下,眼睛圓瞪,身上那幅本已消散的“不動明王”忽的再度顯現,就好像他死而復生了一般。
但只有一瞬。
一瞬之後,他便再度倒了下去。
隨後,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皮肉塌陷、筋骨崩碎,化作了一灘模糊的血水。
李淼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有意思,形隨意走,意消形散。”
“難不成這最後一路性功,要著落在東瀛?”
“卻是正好,正好跟徐福、籍教主的事情一勺燴了,省下不少心事……如此,就不在中原多待了,早些將伍鳴霄送到登州,藉著登州衛那位僉事大人的門路瞭解一下東瀛的事情,便儘早啟程。”
說罷,起身而走,撇下了遍地的屍體、血肉,徑自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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