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現在身體不適,等謝禮和歉禮,我後面一定親自補上。”
顧瓷朝她微微頷首,隨後自嘲地搖了搖頭,語氣盡是無奈和苦澀。
“說來也是我不爭氣,要不是我這副破敗的身體,哪會發生這樣的事?
明明那天我是為了表達我上回因為誤會你和阿綏的關係的歉意,結果……偏偏變成這樣了,還讓你墊付了那頓飯錢,實在不好意思。”
誤會他們的關係?
裴綏眉頭微動,目光落在孟笙的側臉上。
顧瓷這話其實聽起來挺自然的,讓人聽不出什麼端倪來。
許是孟笙對顧瓷一直是帶著一層有色濾鏡看待的,總覺得她這話有些刻意。
甚至還嗅出了幾分引導的意味。
但既然她把話題扯到那天道歉一事上了,那自然沒有讓裴綏聽話只聽一半的道理。
肯定要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才好。
“一頓飯而已,哪裡有顧小姐說得那麼嚴重?”
孟笙也學著她那副無心之意的樣子,笑道,“何況,你那天也是好心,你特意為崔夫人來找我之事,替她來道歉,
我心裡都是明白的,你以後也大可不必這麼客氣。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病,謝禮歉禮什麼的,都沒有你身體重要。
我們即將合作的畫展還等著你呢,這可是你第一個展覽,你不是一直都在期待這個展覽嗎?”
裴綏聽了她前半段話,就聽出了不對味,擰起眉頭。
後面那段話都沒怎麼聽,一雙幽邃寒厲的眸子直直掃向顧瓷。
等孟笙說完,他才用冷沉的語氣問,“你替我母親去和她道歉了?”
以他和顧瓷現在的關係,她哪裡需要做到這個份上?
她也沒那個資格。
無非是故意打著和他關係好的旗號,和孟笙炫耀去了?
還是說想讓孟笙對他們的關係產生誤會?
再或是兩者都有。
顧瓷一愣。
對上裴綏那黑沉又帶著幾分明晃晃懷疑的目光,外加冷冰冰的語氣,讓她原本慘白的臉色好似又白了幾分。
她搖了搖頭,唇瓣輕微顫動著,眸光中隱含一絲緊張。
“不是……阿綏,你……你誤會了。我那次正好去看崔伯母,見她身體不好,就問了緣由,這才知道她去找孟館長的不是了。
我是好言勸了許久,但崔伯母的氣仍舊消不下去,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我當時以為你和孟館長在一起了,怕因此影響到你們的感情,
所以才急忙想幫你和孟館長解釋清楚,我……咳咳咳……不是……咳咳咳……”
許是看裴綏的表情愈發冷峻,原本只算略微緊張和平緩的語氣,越說到後面,呼吸也不由變得急促起來了。
最後還是憋紅了臉,劇烈咳嗽了起來,生理淚腺更是不受控制地低落在白色被罩上。
溫熱的水痕洇出一片水漣漪。
懷中的向日葵花束也滾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