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些無名無姓,甚至連痕跡都沒有留下來的英雄們
西堡村,後山。
深夜。
一個虎背熊腰,宛如熊一般高大壯實的漢子大踏步走上山,厚達小腿的積雪,崎嶇的上山小路,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一路雖然算不上如履平地,但也不慢。
顯然,這條路他非常熟悉。
而且他的身體非常壯實。
山上,一處地下窯洞被開啟,微弱燭光洩露延伸出來的同時,一個同樣腰粗膀圓的漢子走了出來,雖然也很壯實,但明顯遜色於上山的大漢,。
是一種正常的壯實。
對比形象,前者是壯如猛熊,那後者就是強壯如牛!
他向自己大哥打了一個招呼。
“大哥。”
“狗孃養的,武家那幾個狗東西,果然投靠鬼子了。”
“幸虧勞資機靈···”
宛如熊的漢子走進窯洞,罵罵咧咧。
“大哥!”
窯洞不算大,裡面還跟著一個偏瘦弱的漢子。
“漢奸!”
想到控制西堡村的武家武老頭子,以及那武家三個吃裡扒外賣國求榮的兄弟,身材偏瘦弱的武連河眼中厲芒一閃。
雖然同樣姓武,雖然同樣是三兄弟,甚至可能祖上還是親戚,但俗話說好,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隔了五六代的親戚和陌生人沒區別,只不過同姓一個字而已。
以前大家在一個村,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對方控制著村子裡的牲畜、農具和土地,吃住行都避不開,被剋扣一些糧食,多收一些租子,只要不是太過分,也就忍了。
如今竟然想投靠鬼子,賣國求榮,那今後有機會,一定得出手清理門戶。
“我們得走了。”
“最好天亮之前就走。”
武連江說道:
“武家既然投靠了鬼子,恐怕會拿我們當做投名狀,獻給日本人。”
他們三兄弟得罪過日本人,被日本人通緝,武老太爺和他二兒子武金生那夥人,必然把他們賣給鬼子。
“嗯。”
大哥武連山點點頭,然後看向窯洞內,說道:
“劉先生撐得住麼?”
天寒地凍,寒風暴雪,白天氣溫也是零下十幾度,他們三兄弟隨時可以走,他們手裡也還有一些盤纏,西堡村也沒有什麼可以留念的了。
但問題是,劉先生的身體扛得住麼?
其餘兩兄弟也紛紛看向躺在窯洞內床上的人。
一個身體消瘦,甚至可以說骨瘦如柴的人,面容清癯但稍顯蒼白,一看就是儒雅書生,床頭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副眼鏡。
“現在走,還有機會活。”
“晚了,就來不及了。”
劉玉元聲音虛弱,但語氣帶著斬釘截鐵:
“鬼子有槍。”
三兄弟都是脖子微微一縮,面露恐懼,哪怕是宛如熊一樣壯實的武連山,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槍。
西堡村老地主武家就有槍,十幾條,劉先生還幫忙維修過,他們三個也因此瞭解槍械結構,甚至還學會了一兩手修槍技巧。
五六年前,盤踞在新安鎮附近的土匪也有槍,他們還和那群土匪幹過,甚至還從土匪手裡繳獲過槍,可是是一把壞掉的槍,而且沒有子彈。
但鬼子的槍,和土匪地主的槍完全不同,
簡單解釋,就像是同樣是刀,鬼子的是好刀,並且使喚刀的是用刀高手,土匪地主的劣質鏽刀,使喚刀的人也是個花架子。
刀輥拳腳或許能對付土匪的槍,但絕對打不過有槍的鬼子。
西堡村那位自幼習武,能扛著大石碾的,教導他們三兄弟習武的鐵匠,用自己和五個徒弟的命,換來了這一條經驗。
只有槍,才能對付槍。
“去哪兒?”
武連河直接問道。
“去··呂梁山。”
“參加中央軍,或者晉綏軍!”
劉玉元身體愈發虛弱。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太原戰鬥中,他在突圍過程中腹部受傷昏迷了好幾天,雖然得到三兄弟救治活了下來,但腹部彈片沒有取出來,如今復發感染了。
自己還能活多久呢?
還有,
西堡村武家和鬼子狼狽為奸,肯定已經知道自己躲在西堡村,鬼子居然沒派人來抓自己。
忘記自己了?
不可能!
日本人對國內軍工人才的打擊,
·
“誰?”
閆家溝附近的一處小山谷。
當王根生焦急的尋找柴火的時候,陡然聽見了腳步聲。
是背後。
他當即抽出手槍,開啟保險。
剛剛轉身,還沒看清後面的人,他就感覺他的手被人握住,力氣巨大的宛如一雙鐵鉗,鉗住他雙手動彈不得,一陣酥麻感傳來,手掌也失去了力氣,槍也被人卸了下來。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王根生根本反應不過來。
“?!”
王根生面色大變。
這麼近!
他沒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走到自己身後幾步遠,自己才察覺,甚至一個照面,就繳了自己的槍,並且控制住了自己。
一個照面,幹掉自己。
估摸著,團裡也只有那些走過草地雪山的老兵,能做到,比如,安班長。
但此時手被鉗制住,腳下也被擋住,他已經沒辦法反擊。
“不用緊張,我不是日本人。”
羅凡笑著回答。
把駁殼槍的保險關閉後,羅凡將槍還給了眼前的人。
雖然還不知道是那個部隊的人,但既然小地圖上顯示的是藍色點,那必然是打鬼子的部隊,要麼晉綏軍,要麼中央軍,要麼八路軍。
但大機率,是八路軍的,這裡畢竟是八路軍的地盤。
“不是日本人。”
槍被還了回來,王根生鬆了一口氣。
他相信了這個神秘人的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