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立下這第一條約定,便是讓父子能及時溝通交流,好讓誤會矛盾消除,減少被其他人挑撥離間的可能。
第二條約定則是保障他不會像密卷記述中的那個扶蘇一樣,因胡亥、趙高等人的矯詔便自盡,要是密卷記述裡的那位扶蘇也同那位父皇有此約定,胡亥、趙高等人的“沙丘之變”不可能成功。
什麼,父皇下詔讓我自盡?那你知不知道父皇曾跟我約定過,除非其當面將我賜死,餘者皆不可信啊?
混賬,一眼就看出你們居心叵測,竟敢偽造父皇詔書,想謀害本公子和蒙將軍,來人,將此人處以磔刑,將他的肢體送給胡亥、趙高等人,告訴他們,本公子與蒙將軍會親率大軍親去看個究竟,讓他們好生等著。
扶蘇再次感受到始皇對他的看重,他確實是諸位兄弟中最為父皇喜愛的兒子,道:“兒臣謝父皇厚愛!”
與他立下這兩個約定,大大加強了他成為儲君後的權力,這是對他極為看重,儲君權力增強,有可能會威脅到皇帝!
這一晚,扶蘇未回他的宮室,父子二人在章臺宮相談了一夜,解開了不少以往的隔閡。
始皇將諸位公子召回咸陽,雖還未明說,但許多人已猜到陛下這次可能是要定下儲君了,只是不知哪位公子會成為大秦儲君?
許多人分析判斷,在眾公子中,當以公子扶蘇與公子高的可能性最高,其次為公子公子將閭、公子涵,再是其他公子。
公子扶蘇身為陛下長子,天然比其他公子有優勢,可以說要不是扶蘇與陛下生了隔閡,他早就是大秦儲君。
一年多前,陛下分封諸公子為王,卻未分封扶蘇,有人以為這可能是陛下放棄了扶蘇的表現,再到後來扶蘇不知所蹤,更讓人生出各種猜測,甚至懷疑扶蘇已經被陛下給秘密監禁或處決了。
但如今扶蘇活著歸來,無疑是推翻了這些猜想,現在再回頭去看,會發現有其他的可能:陛下當初不將扶蘇分封到地方為王,有沒有可能便是想將儲君的位置留給扶蘇,所以才不將之分封?扶蘇會一年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沒有可能是在執行陛下交給他的機密任務?如今任務已經完成,所以扶蘇歸來,而這項任務或許便是扶蘇成為儲君的考驗。
這兩種可能不是沒有,反而很大,要真是如此,那扶蘇絕對是大秦儲君的有力人選。
至於公子高,這一年多,眾臣明顯能感到相比於其他公子,陛下特別優待這位公子。
陛下得了啥好東西,常會派人往琅琊給公子高送上一份,公子高之子出生,陛下更是喜悅,在朝會上當著諸大臣的面,親自為此子取名為“恆”。
陛下對公子高的種種寵愛都被眾臣看在心裡,而優待寵愛,也意味著公子高成為儲君的可能性比其他公子要高。
對始皇可能要立儲,有的大臣無所謂,管他哪位公子當儲君,他們認的是那個位子,而不是某某公子,有的大臣想站隊,要是能押中成為儲君的公子,那將獲得從龍之功,能得到的好處難以估量。
還有的大臣則在擔憂,像和扶蘇曾有嫌隙的趙高,便十分擔心扶蘇成為儲君後,會向他發難,可心裡著急憂慮,趙高卻什麼也做不了。
如今的他雖被陛下委以重任,但平時根本不召見他,要是能時光迴轉,他還是希望回到兩年多前,備受陛下信任之時,只有見得到陛下,在陛下身邊,才能更有作為,改變很多事。
趙高只能在心裡祈禱:陛下千萬不要立扶蘇為儲,立其他哪個公子都行,千萬不要立公子扶蘇,否則以他和扶蘇的恩怨,扶蘇一旦得勢,即使不取他性命,也絕對沒好。
反之,李斯則沒那麼擔憂,甚至他不覺得有何可憂慮,他貴為帝國副相,且與陛下有姻親關係,即便扶蘇上位,當也不會拿他如何。
何況,他和扶蘇本可能會有矛盾的點如今也已消除,扶蘇即使成了儲君,也沒理由針對他。
他以前會擔憂扶蘇為儲君,是因他和扶蘇的治國理念有衝突,可現在他已看清大秦今後要走的是李念公子所設計的道路,而非儒家或法家之路。
於是,他非常圓滑地從忠實的法家信徒變成了李念道路的推崇者,還使勁研究學習李念的治國思路,說不得扶蘇上位,他還能更進一步,成為帝國首相也不一定。
因此,現在的李斯不僅沒啥擔憂,反而覺得扶蘇當上儲君也行!眾臣想到了始皇要立儲,可沒想到始皇帝立儲會這麼快,連事先同他們商議的意思都沒有。
又是一年結束,新一年開始,大秦開朝第三年第一天,也是始皇稱帝的第三年第一天,眾多大臣身穿嶄新的官服前來參加本年最後一次朝會。
作為新年的第一次朝會,今日朝會並不談議政事,而是大家聚一聚,在一起慶賀。
參加今天朝會的人很多,除眾臣外,還有諸國使者,六英學宮學生代表,大秦國際學院留學生代表,各地代表,諸國使者,及大秦諸位公子……
當看到立在眾公子之前的扶蘇,許多大臣一愣,這黑廝是誰,為何站於眾公子之前?以往好像未見此人!
可馬上,他們便反應過來,這黑廝該不會是長公子扶蘇吧?再仔細看,眾臣很快便從這黑廝身上找到了和長公子扶蘇相似的一些特徵,基本可以確定這黑廝就是長公子扶蘇。
但這更讓他們詫異好奇,長公子在這一年多究竟經歷了什麼,咋變得有這麼黑糙壯實?
說出去,誰信這是大秦長公子,說是一農家糙漢,更能令人信服!記得,長公子扶蘇原本挺儒雅俊美,可現在這黑大壯粗,屬實難以和記憶中的那位貴公子對得上。
難不成長公子消失一年多,是被陛下給下放到地方風吹日曬幹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