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隨著丘處機的召喚,這些轉化而來的‘不死性’又主動析出,轉化成大量的訊息,向著丘處機彙集。
透過這些不死性,丘處機彷彿看到了一個殘破凋零的神話世界,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敗亡,同時在最後的時刻衝破了時空的阻隔,撞入了這方世界。
兩個主傾向都正面的世界,在融合之後,卻產生了極大的負面效果。
丘處機的造化之炁開始帶著冰河初融的凜冽,遊絲般的氣流在經脈裡燃起青焰。
胸口接近膻中穴的位置,青焰點燃,氣海雪山消融,第一縷鬥氣自此處誕生,然後緩緩的融入到了運轉不休的真炁當中。
這同樣也象徵著,另外一種修行文明的基礎,紮根在了丘處機的修行理念之中。
跨過了那些變形的、扭曲的、妖魔化的一切,神秘的依舊神秘,但未知的卻不再是恐懼。
那些來自異域的汙染,被丘處機這樣抽絲剝繭一般,還原出了它們一部分本來的面貌。
所謂是神還是魔,有時候也要看站在什麼樣的角度去看。
金光的照射下,丘處機變得半透明的臟腑在緩緩舒展。
一粒被‘忽視’許久的金丹,從丹田、靈臺,周身百竅之中,同時浮現出來。
不錯!
它同步出現在身體的很多位置,但在元神的認知裡,它是一而不是萬。
它是變數中的不變,是瀚海礁石,是北國堅冰,是那些被遺忘了,卻還在堅守住的東西。
丘處機突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他追求不死不朽,卻在這個過程中,被百花繚亂的東西遮住了眼。
甚至是忘記了,他可以追求變數上的完美,從神秘中解構出不朽,也可以返本歸元,讓一切都回歸到最質樸的狀態。
一個飽經滄桑,洞悉世事,學術通達,有著神秘過往,以及大量財富、極高地位的老人,他是接近完美的。
但同樣,一個剛剛呱呱墜地,才對著世界發出第一聲啼哭的嬰兒,他是更貼合完美的。
一幅世界名作和一張白紙,它們哪一個的價值更高?世人皆追逐前者,但未必不可期待後者。
只是這種看山還是山的境界,不可孤立去看。
返璞歸真和天生質樸,需要結合著、辯證著去看。
金丹的化象在身體的各個角落裡迭合、歸一。
那些由造化之炁模擬的不死性,就像一條複雜的河流,洗滌過這一粒金丹,還原了它更純粹的純淨。
種種結合之下,不算完美的完美,就此落成。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的風雷相動,氣息變更。
只是丘處機個人的氣質,看起來更加的純粹、簡單了一些。
睜開雙眼,丘處機忍不住颯然一笑。
金丹本是不朽路,何須再求不死藥?其實,只要打磨金丹,提純金性,歷練出時光沖刷後的純粹,他亦能自然而然的走到對岸,成就金仙。
只不過···那就需要相當漫長的積累了。
而現在,他距離真正的金仙,只差半步。
同樣是缺乏了時間的歷練與淬火。
真金不怕火煉,同樣真正的金仙,也無懼時間的考驗。
丘處機收斂氣息,將青銅鼎提在手裡,出了石室。
井底龍宮之外,變化做一株老歪脖子樹守門的楊戩,看到丘處機氣息圓融的走出來,便還原本來面貌,見面開口先道一聲:“恭喜!”
“多謝!”丘處機直接將補天石遞給楊戩,同時很主動的還給楊戩開了一道門,讓他可以抽取其中的造化之炁為己用。
“你是如何練出自身不死性的?”楊戩接過補天石,開口問道。
丘處機想了想,解釋的話到嘴邊,卻又沒有出口。
道理其實都懂,且‘大道至簡’,越是通往高深處的修行關竅,越是為普羅大眾所知。
只是知道理容易,實踐道理難。
所謂‘知行合一’,放在絕大多數人身上,也不過是另一種空洞的口號。
此刻他對楊戩講解其中的竅門,越是解釋的清楚明白,反而越是容易形成知見障。
如果金仙、大羅之路這麼容易復刻,那麼已經走通了的人,豈不是可以將成功的經驗無限的往下推廣、迭加下去?這必然是不可能的。
故而最後,丘處機只說了一句:“相信自己,好自為之!”
楊戩見丘處機捨得給補天石,卻沒有解釋證得金性不朽的核心,便知道這其中有諸多不好言明之處,便也不再糾纏,只是拿著補天石在手中把玩,眼神中也有掩蓋不住的喜色。
無論如何,有了大量造化之炁的填補,他這具肉身不可能再繼續異化下去,算是先解了基礎的後顧之憂。
至於如何走通金仙之路,楊戩自信,丘處機可以從‘不死性’中得到靈感,他也可以。
“你好生在這個世界裡修煉,我該去下一個世界了!”丘處機突然又這般對楊戩說。
他已經很確定,諸天之上的大羅楊戩安排的五個試煉世界,除了第一個是用來提醒楊戩和沉香,修改天條也萬不可一刀切之外,其餘的都是私貨。
名義上是用來試煉楊戩和沉香,實際上是用來指點他。
用一個又一個的世界來推動他的進步,這不可謂沒下血本。
“既然這個世界,是讓我洞悉何為金性不朽,那麼下一個世界,很大機率就是讓我經受時間的考驗。”
“那麼五個世界走完,我會是金仙還是大羅?”丘處機心中聯想,人已經一步邁出,主動撞開了世界之間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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