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劍齒花豹已經可以配合著丘處機打獵。
在智慧與野蠻的配合下,他們從容的獲得更多的食物,劍齒花豹也被養的愈發的油光水滑,健壯強勢。
幾天後,它征服了一個小的劍齒花豹群,成為了這個群體的新王。
最初被丘處機征服的劍齒花豹,帶著新入手的整個族群進行了遷徙,離開了丘處機活動的領地範圍。
走的突然而又絕情。
或許在這劍齒花豹的認知中,丘處機並不是與它相依為命、相濡以沫的同伴,只是它不得不屈從的領導者。
當它有了自己的族群,有了別的依靠之後,離開也就成為了理所當然。
丘處機站在樹梢上,看著劍齒花豹群的遷徙遠去,沒有出現阻止。
以他那堅定而又強大的內心,也並不會因此產生什麼多餘的漣漪。
只是···劍齒花豹終究不是他想要尋找的‘夥伴’。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丘處機又嘗試了很多其它的‘夥伴’。
有天上飛的大鳥,也有地上奔跑的走獸,甚至還有水裡的魚兒,或是樹木里長出來的大蟲。
這些動物,有些會突然離開,也有些不會。
但不會離開,也並不是因為有了感情,只是在它們的基因裡,有著依附強者,然後聽從首領命令的本能。
迄今為止,丘處機遇到過最聰明的動物,還是劍齒花豹。
所以,丘處機又換了個方向,這一次他捕獲了一頭懷孕的母劍齒花豹,打算從它的孩子開始培養。
這讓丘處機充滿了挑戰的興趣,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
畢竟···他有很多的時間!這時間多到,他從不覺得時間,真實的從他的身上流淌。
······丘處機的計劃很成功,自幼培養的小花豹,在成年後也沒有想著離開。
哪怕是也同樣獲得了它的族群,成為了一個族群的王,它也是帶著族群裡的其它花豹一起投靠丘處機,共同在他的身邊生活。
依舊對丘處機滿是依賴,與丘處機之間有著充分的情感交流。
這讓丘處機久違的感覺到真心的快樂。
那一晚,他同十幾頭大大小小的花豹一起,在一株巨大的榕樹下舉行了一場只有一個人的篝火晚會。
丘處機放飛自我,在篝火前高歌,然後跳舞,痛飲自己釀造的美酒,將半年的存貨,在一個晚上造了個乾淨。
接下來,似乎每一天都還是滿是希望與歡快。
花豹族群在丘處機的幫助與照顧下壯大,等到十年後的某一天,丘處機才發現,這個原本只有十幾頭花豹的族群,已經擴大到了幾百頭。
如果不是丘處機還教會了花豹們配合放牧、養殖一些食草的大型動物,只怕這附近根本就沒有足夠滿足這麼多花豹的口糧。
即便是有了一定概念上的養殖,花豹的族群也擴大到了目前的極致。
不少成年後的花豹,還是會被挑選之後,驅逐一部分向更遠的地方,獨立謀生。
丘處機做了人為的干預,沒有遵循自然的選擇···即那些強大的成年花豹會被驅逐,反而是天生比較弱小、纖細的花豹,得以留下,繼續在這個安樂園裡,享受生活。
又過了沒有多久,丘處機親手接生,一點點培養長大,第一個與他建立起真實羈絆的花豹王死了!
當它死亡時,那些花豹王的子女、後代們,沒有悲傷,而是一擁而上,想要分食它的屍體。
丘處機動怒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後,第一次真正的揮劍。
即便是沒有絲毫內力、真炁、元炁、元素等超凡之力覆蓋的鐵劍,也輕易的點穿了許多花豹的咽喉,賜予了它們絕望與死亡。
花豹們四散奔逃,不斷地哀鳴。
它們不理解,為什麼之前一直照顧它們,關愛它們的‘神’,會突然發怒,要將它們殺死。
於是,一個‘壯大’的花豹王國,就這樣分崩離析。
強大且逃過一劫的花豹們,帶領著各自的隊伍,向不同的區域進發,開始了遷徙。
只有少數的老弱病殘,繼續留在族群內‘等死’。
丘處機看著花豹王的屍體,堅硬的心腸,也有了一絲觸動。
這不是他第一次告別生命,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他甚至告別過一些交情還算不錯的朋友。
但看著花豹王的屍體,丘處機知道,這一刻他需要告別的,其實是他自己。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不朽的生命,會讓他親眼見證一個又一個與他親近的生命凋零。
無論是一百年、一千年或者一萬年、十萬年,只要沒有達到和他同樣的高度,那麼這場告別遲早都會到來。
作為全真道士,他不會有妻子、兒女,但是他還有同門師兄弟,還有師父、師孃,還有徒弟、徒孫,這些人必不可能都同他一般,有著修成金仙的運氣與資質。
那麼哪怕是在他的提攜下,修成了仙人,也有一日會面臨天人五衰,走向終點。
與花豹王的真正告別,只是往後漫長無盡的歲月裡,第一次徹底不同的‘告別’。
當他戰勝了時間,時間也會給予他孤獨的詛咒!
丘處機最後用火,點燃了花豹王的屍體。
看著花豹王的屍體,在火焰中燃燒成灰燼,丘處機對自己上一個十年,做了一場告別。
然後,他從老弱病殘中,重新挑選出了一頭小豹子,打算培養它成為新的王。
只是這一次,他培養的目標,不再是一個固有的個體,而是整個花豹種群。
他想試試看,在漫長的時光裡,他是否能夠將這樣一個野獸的種群,拉昇到真正文明的高度。
而將一個文明當成自己的‘夥伴’,他是否還是會從時光的冷漠無情裡,感受到那種不斷將失去的孤獨。
這像是一場遊戲!但也是一場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