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狼頭刀客走出叢林,身邊刀意繚繞,背後斷枝墜落,碎葉紛紛。
大頭怪人被碎葉落了滿頭滿肩,亦步亦趨,跟著走了出來。
他連日以來,進補的越多,卻越是感覺到,通體筋骨全在收縮,兩眼凹陷,瞳孔發紅,身材幹瘦了不少。
走出叢林之後,被前方的水光照在臉上,大頭怪人更覺得心中乾渴之意倍增。
但他不想喝水,只想喝血。
他是實驗室內,強拼硬湊而成的混血物種,基因中本來就存在短命的缺陷。
經歷了被煉成法屍,又被狼頭刀客教導、進補等奇遇之後,他的血脈之中,屬於靈界的一方,已大有補益。
可是作為他生命根基的血脈中,還有一半,屬於人類。
要彌補二者失衡的情況,大頭怪人所能想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喝人類的血。
還不能是普通人的血,必須是已經修行精深的那些人,可以對標靈界的特殊物種。
至少是楚延年……
倘若是張濤那樣的,更是畢生難逢的珍饈美味。
就在大頭怪人因乾渴而生出許多聯想的時候。
狼頭刀客已經帶他,靠近了那片廣袤的水光。
前方是一條碧綠的大河,水波蜿蜒,向東而去。
大河對岸,則是一座看起來約有兩百米高的斷崖,斷崖向東西兩側延展,不知長達幾許。
這條河,就像是叢林和斷崖的分界線,遠望碧色如玉。
走的越近,越能看出來。
河中水質,實則非常澄澈,幾乎能夠看到十幾米深的水底小草。
“呵!遠遠就被我聞到了,時節靠近盛夏,這些魚,果然會逆流而上。”
狼頭刀客說話間,隔空伸手一抓。
水裡嘩啦一聲,一條大魚被他抓上半空。
這條魚長達四尺有餘,身形扁平,有點像是帶魚,可是通體透明。
它遊在水裡的時候,別人根本看不出來,魚和水有任何差別。
只有脫離河水,才能看得出這是一條活物。
“接著。”
狼頭刀客把這條魚往大頭怪人手上一扔,不等對方下嘴,立刻說道,“這不是給你吃的。”
“我特地來找這條魚,是要讓它做你的刀。”
狼頭刀客強調著說,“活刀!”
大頭怪人雙手一起抓著這條魚,能夠感受到魚身的冰涼潤滑。
在透明魚纖薄扁平的身體裡,有著旺盛至極的活力。
這樣劇烈的扭動,讓他兩隻手都還有點微顫。
“拿活魚當刀?”
大頭怪人有點難以理解,“拿這個去殺張濤?”
“別說張濤了,就算楚天舒……不,即使是楚延年,也不會怕這個吧。”
大頭怪人看向地面。
地面上屬於他的影子,脫離他的腳跟,向前走了兩步。
可是那個影子手中空無一物。
“而且,我也沒辦法,讓這條魚的影子,跟我的影子一起行動。”
狼頭刀客不以為然:“你以前是怎麼帶著刀一起行動的?”
大頭怪人說:“我以前的刀,是用我的一根肋骨為主材,磨作粉末之後,重新塑形出來的。”
“那你就不能把這條魚,當成你的肋骨嗎?”
狼頭刀客用一種對木頭說話的語氣,耐心的教導。
“這魚就算是活的,但智慧微弱,魂魄細小,跟你以前那把作為死物的肋骨之刃,又能有多大區別?”
“你因為那把刀,曾是你的骨頭,就認為那是你的一部分,但對別的刀,就不能有這樣的認知了嗎?”
狼頭刀客抬起自己的刀,手臂伸得筆直,接著鬆開了五指。
那把刀卻並未落地,而是順著狼頭的目光,向前移動。
狼的目光焦點,移了一個大弧,刀也就轉了一個大弧,狼的目光朝下,刀也就朝下。
狼的目光迴轉時,刀沿原路回返,將刀柄塞進了狼的手掌底下。
“刀客的刀,本來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如同自己的骨血,如同自己的新指甲,如同自己眼神的延伸。”
“不管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只要你把它當刀,那都已經是你新生的爪牙,是你久別重逢的第四個魂,第八份魄!”
狼頭刀客忽然用刀背,在大頭怪人腦袋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聲。
彷彿敲響了一個空蕩蕩的箱子,一個大如斗的木魚。
用聲音填滿了這箱子裡的空缺。
“懂了嗎?”
大頭怪人渾身一震,若有所悟。
“可是……”
大頭怪人不解道,“這刀也太軟了,還會自己扭動,我還要費力控制它,為什麼不找一塊更硬的東西當刀?”
狼頭刀客看著河水流波。
“因為這魚比起你來說,已經是個刀法高手了。”
“你拿著它,使出來的才能叫刀法,不然就只是瞎季八砍。”
他考慮到大頭怪人的武學悟性,想了想,還是解釋得更清楚一點。
“當你驅動影子,來去之間,毫無阻礙,影子手裡的刀,也是全無遲滯的,想走快刀的路子,可謂天意使然,並無錯處。”
“但是你的功底,與我們這個層次的相比,還差的太遠,如果只知走快刀之法,刀路就會顯得過於簡單直白。”
“所以,你藉助法相之能時,借的不僅是其中的力,更要藉助其中的規律。”
狼頭怪人指著流水。
“金陵七號的法相,是重力的變動,這變動就像是流水一樣。”
“透明魚是最擅長逆流的異種,即使生活在法相影響的範圍內,也沒有像別的生物一樣,受到那麼明顯的影響,仍然自在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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