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過去就是生。
殺不過去就是死。
你們的家人就在後面,咱們甚至連支撐兩個月的糧食都不夠,今日咱們沒有退路,要麼死,要麼殺開一條活路。
殺!”
他舉著刀吼道。
“殺!”
“殺!”
……
那些士兵們全都吼道。
說到底他們都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戰勝天兵的,但打不過天兵還打不過別人嗎?
現在自己的家人,家族,甚至所有族人,全都在後面,他們後面是追殺的天兵,只有攜帶的少量糧食,兩旁一邊沙漠一邊巍峨天山,除了向前沒有任何選擇,殺過去就是活,殺不過去就是死,而且是闔族全死。
在一片殺戮的吼聲中,年羹堯率領清軍結陣向前。
至於戰術……
沒什麼戰術。
這裡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準噶爾部戰術就是升級版遊牧,至於駝城什麼的,那只是葛二蛋的,而且早就被證明沒什麼用,現在準噶爾部就是遊牧戰術,但加上了火器,靠著遊牧騎兵的優勢多路襲擾,先火槍再弓箭再格鬥,用持續不斷襲擾截斷對手後勤,然後各路收攏圍攻,靠著這種戰術他們後來在和通泊重創八旗。但問題是那是和通泊而這是哈密,那裡他們有足夠空間周旋,有河流,有牧場,有一個個可以放牧的山谷保證戰馬的食物,但這裡怎麼周旋,進南邊沙漠還是鑽北邊天山?
這裡離開哈密他們連水都沒得喝。
所以對面的準噶爾部騎兵們同樣直接向前,兩支相對沖鋒的騎兵甚至戰術都是一樣的,他們一個個在馬背上舉起火槍,隨著距離的拉近緊接著開火,密密麻麻響起的槍聲中,雙方不斷有人墜落馬下,而打完來不及裝填的他們,很乾脆的換上了弓箭,在相對的衝鋒中互相射出利箭。
射完接著換長矛。
然後他們就這樣混亂的撞在一起。
無數戰馬的嘶鳴中,長矛互相穿透身體,一個個悍勇的騎兵墜落馬下,馬蹄在他們身上踐踏而過。
近距離的血腥搏殺開始。
“殺!”
親自衝鋒陷陣的年羹堯,舉著刀砍向對手。
對面準噶爾騎兵夾著長矛直衝向他,但年羹堯卻突然停下,然後左手拔出了燧發短槍,直接對著那騎兵就是一槍。
後者帶著驚愕應聲向後倒下。
而就在同時兩人交錯而過,年羹堯一把奪過他的長矛,徑直刺向了另一名準噶爾騎兵,後者立刻擋開,但卻在下一刻被他的親兵一箭射中腦袋。
所以年大將軍的戰鬥就是個象徵性,年大將軍也不是靠衝鋒陷陣出名,他這種身份的都有親兵呢。
但他的大旗卻是整個戰場的核心。
那些拼死搏殺中的八旗兵,看著他的大旗就明白,他們的統帥正和他們一起在戰鬥。
混亂的騎兵戰場上黃沙漫天,硝煙瀰漫,視線嚴重受阻,但年大將軍的旗幟卻是最醒目的指引,看到這面旗幟的清軍,都放下了最後的顧慮,帶著殺出一條生路的瘋狂,和他們的對手廝殺。利箭的呼嘯,長矛的折斷,戰馬的悲鳴中,死屍不斷墜落,在馬蹄踐踏中染紅黃沙,刀斧的砍殺中肢體折斷,鞭鐧的狂砸中腦漿迸射。
在這一刻八旗士兵們終於恢復了祖宗的悍勇,在失去了幾乎一切之後,他們又找回了曾經擁有的。
而就在同時,後面又一批清軍趕到,然後又一批……
進入西域的十萬清軍,正在後面排成綿延百里的長龍,護衛著他們同行的家人源源不斷趕到,同樣他們也在源源不斷投入戰場,當混戰中的大策凌敦多布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逃跑的機會,因為傅爾丹,席柱率領的兩路清軍已經繞開戰場,包抄了他的退路。
夕陽西下。
被俘的大策凌敦多布和三千多準噶爾部士兵,已經被押到了大清皇帝陛下的面前。
“朕受佛祖曉諭,以天下妖魔橫行,皆因佛光不能普照,於汙穢之地生出妖魔,故此西巡天山,欲使天山遍地寺廟,佛光普照草原,爾等皆事佛,為何阻擋朕?準噶爾部亦大清之臣,牧區乃先帝所定,朕縱然入西域,又豈敢違背先帝旨意?朕欲往者南疆,並無踏足北疆之意,朕此前多次加封爾等,恩寵已極,何故今日阻擋王師?”
胤禩擺出一副聖主明君姿態問大策凌敦多布。
“陛下真不想侵佔我們的牧場?”
後者說道。
“朕可以在此對著佛祖發誓,朕與隨行軍民,不會踏入伊犁一步,如違誓言,當永墜地獄。
若你們還不信,那朕就請大師前來作證。”
胤禩說道。
“那是拉藏汗立的,我們不認。”
大策凌敦多布毫不猶豫的說道。
胤禩笑了。
“那你們想要哪位大師前來作證?朕可以做主,你們想要哪位前來,朕就迎哪位前來。”
他說道。
現在拉藏汗對他已經沒用,可以卸磨殺驢了。
說話間他低頭給大策凌敦多布解開了繩子,甚至還雙手把他扶起,大策凌敦多布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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