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
此地為京畿的門戶,入京的主要通道,歷史上靖難之役,燕王朱棣也是拿下涿州後,才掌握了戰略先機,扭轉了之前全盤被動的局面。
客棧之中。
“哎喲喲。”
不好意思去驛站的陳松,悄然找了間不錯的客棧住下。
手下們請了大夫開了藥,每次早中晚都要換藥清洗一遍,傷口血淋淋的被撕開,其中的痛苦,陳松每回換藥都像是殺豬似的。
客棧的客人們有的感到好笑,有的感到吵鬧,去找掌櫃的訴說不滿。
掌櫃知道對方的身份,只能私下叫苦,不敢解釋原因,只能儘量安撫客人。
“你他孃的輕點啊。”
陳松趴在床上,不忘記回頭喝罵手下。
手下一臉無奈。
“頭,已經很小心了,這傷口換藥,無論如何也會痛的,還是忍忍吧。”
聽到手下的話,陳松也沒有辦法。
只能忍耐。
可撕裂的疼痛實在是受不住,一聲比一聲大,整個客棧都聽得到哀嚎,也不知道這武官是被誰打的。
“開水呢?”
“讓你們送來開水,好半天不見人,有你們這麼做生意的?”
房門開啟。
手下向門外喊道。
店小二放下手裡的事,連忙去給他們準備開水。
“孃的,此人要是落到老子的手裡,一定讓他好看。”
終於換完了藥。
陳松渾身是汗,想到這幾日自己受的苦,還有以後一段時間繼續要受的苦,陳松心裡就恨的不行。
而且自己被當眾打板,沒有木板,用的是刀鞘。
陳松想到當時的屈辱,恨不得讓那叫王信的參將去死。
不過又奈何不得他。
對方的人比自己的多,而且各個精銳的很。
現在只能指望京城的人給自己報仇。
自己來京城雖然是私人的事情,打的卻是公務的名號,此人打了自己,他也沒有權力,所以還有機會。
把自己遭受的事情派人去京城告訴對方。
這不是打自己的臉。
是打節帥的臉,是打南安郡王的臉。
“頭。”
門外進來一人。
“這麼快就回來了?北靜郡王怎麼說。”陳松看到來人,連忙問道。
那人臉色難看。
陳松心裡一驚,已經有不好的預料。
“北靜郡王說那王信是京城裡有名的後起之秀,內閣次輔張吉甫眼裡的紅人,還入了太上皇的眼,京營裡上頭還有東軍提督朱偉罩著。”
陳松倒吸一口涼氣。
來頭果然不小。
就知道敢這麼做的人,絕對不簡單,看來自己這頓打白捱了,陳松臉色也難看起來。
那人還未說完。
“他還是四大家的人,在榮國公府住了幾年,北靜郡王說了,你傷好之後,還要去登門道歉。”那人終於說完了。
屋子裡鴉雀無聲。
眾人都看向陳松,陳松臉色一會白一會紅。
往日裡只有他欺負人,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只是自己被打的莫名其妙啊。
陳松還是不明白為何那王信的人要打自己。
就算是為了手下出頭,他手下沒吃虧,自己低頭認錯不就夠了?嘆了口氣。
“給我叫輛馬車,明天一早出發。”
“頭,你屁股傷還沒好呢。”
手下擔憂。
陳松搖了搖頭,無語道:“北靜郡王說讓我登門道歉,那我一定要去登門道歉的,那人萬一離了京,我去哪裡找他?”
手下們這才沒有了言語,離開一人去找車馬。
第二日一早。
客棧看到這夥難纏的客人離開,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不禁露出笑容。
王信自從回到京城後,去了自己的新院子,原本以為有王熙鳳在,新院子早就安置好了,自己回京後等著住進來就可以。
沒曾想王熙鳳這丫頭日子倒是如此難過,自己病的差點下不來床。
不過曾直主動接手了此事。
曾直是遼東大戶子弟,佈置的宅院也頗有遼東氣息。
門樓不高,青磚灰瓦,簡單地開著一對樸素的木門。
正合王信的心意。
“這個不錯。”
王信在門口打量了兩眼,最後誇獎道。
曾直笑道:“將軍素來低調,我才這般佈置的。”
“樸素好,門面修的太奢華,花錢就止不住,把錢留在手裡才是錢,花出去的就不是錢了。”王信笑著說道。
但凡門面修的豪華奢靡的。
一定是貪官。
這是必然的事情。
大門門檻是尋常條石,不高不低,王信帶著眾人進去。
迎面一堵影壁,繞過影壁後,映入眼簾的前院。
庭院不大,方方正正,地面鋪著不甚規整的青石板,縫隙的雜草也清理了乾淨。
靠大門一側是幾間倒座房,也就是耳房。
“這一間可以用作門房,下人的歇腳處。”
曾直介紹道。
王信看了眼,房間不大,窗戶不少,門常開著,可以看到大街。
“另一間當做雜房,那邊搭個棚子,用來做馬廄,還可以放轎子。”曾直指了指牆角的空處,笑道:“反正我們那邊,這些地方擺些大缸,平日裡醃一些鹹菜之類。”
王信內心瞭然。
這前院主要是幹活的地方。
廚房,馬廄等等,包括走廊裡的一口井,旁邊的小房子剛好是做廚房用。
不算自己手裡八九百兩銀子,光每年的俸祿是二百四十兩。
請一個廚子和兩個長工,負責買菜做飯餵馬雜活之類,再請兩個粗使婆子,幫忙洗衣服掃地等,大概五六個人也就夠了。
一般情況下,每年工錢二三十兩銀子綽綽有餘,尋常也就十幾兩。
如僱傭一名長工,每年也不過二兩多銀子。
如果長工有老婆孩子。
那麼長工吃住在主家,二兩多銀子,只能讓老婆孩子不餓死,除非婆娘還有些活計在手裡,一家三口才能吃飽。
買新衣裳之類的不要想了,能撿到主人家不要的衣裳,拿回去自己裁剪一番就不錯了。
江南的行價要好一些。
不過無論南北,最怕遭受災民衝擊。
尋常的年份,賣身的如果年齡小些,不能幹太多活的小丫頭,多是三五兩銀子,大一些的丫頭需要七八兩,好看些的十幾二十兩。
被主家買下來後就成為賤籍,再也沒有了只有。
要麼贖身,要麼主家主動出具“放良文書”,並向官府申報方可脫籍。
賣身契分為死契和活契。
不過活契極少,而且到期後,基本沒人能贖身的起。
因此沒有災情的時候,倒也還好。
長工雖然窮苦,只能填飽肚子,總算還有一處安身之處,非必要的情況下,沒人會選擇賣身。
賣身不是自個的事,而是世代都淪為賤籍。
尋常年間,大多隻有太窮的人,又或者給別人造成了損失,如給主人家幹活,結果給主人家造成了損失,自己又賠不起,那就只能拿兒女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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