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箭雨變得稀稀拉拉起來的時候,蠻兵們終於解開了堅固的盾陣,舉著藤盾向山上衝來。
弓兵隊井然有序地後撤,準備與肉搏兵輪換,同時抽出腰間短刀短劍,預備可能的近身格鬥。
蠻兵們突然從奔跑中快速站定,紛然的標槍如同颶風冰雹,呼嘯著落在草軍弓手們的陣線當中。
慘號不絕,血肉亂噴,許多人直接被釘死在地上。
就連段紅煙的親信將領丁會,也被一根梭槍貫穿左肩,身受重傷,當場痛得昏迷過去。
嶺南西道蠻人尤其擅長使用標槍,能夠短時間內發出強勁的標槍雨。
標槍射程不如弓箭,威力卻大得多,能夠用於破陣。
弓手防護較弱,格擋技巧一般也不如近戰兵。若能抓住戰機,用標槍齊射攻擊弓兵隊伍,便可發揮奇效。
因為射程的差距,這樣的機會不會太多。但敵人此番相當精準地抓住了箭雨停下來的戰機,一波就予以草軍相當殺傷。
弓兵隊被一輪標槍打得陣勢散亂,將士們攙扶著傷員,艱難退回步卒掩護之後,留給敵人一堆屍首。
許多草軍戰士臉上露出怵色。
“高將軍,小顧打得不差罷?”
官軍中軍當中,錢鏐爽朗笑著,對一旁的高彥道。
前方成群的蠻人裡,有個顯眼的光頭,比起普遍矮小的蠻人要高許多。
小顧名叫顧全武,是錢鏐的親兵,年僅十三歲,身高卻有七尺有餘,瞧上去與成年人無異。
他本來是寺廟裡的小沙彌,十歲那年被錢鏐上香時看中,給廟宇供奉了不少銀錢,找主持將他要了過來,卻沒有還俗,就當做紅塵修行。
按照錢鏐的說法,顧全武謀略不及自己,但天生就是個練兵打硬仗的料子,用兵剛狠還在自己之上,足與忠武軍的王建匹敵。
高彥召見顧全武,發現錢鏐所言分毫不虛。
買一送一,高彥自然欣喜不過。
此番對蠻兵進行強化拉練,多得顧全武之力。
錢鏐自己也有提拔識別天下奇才的能力,足見此人野心非小。
這是高彥剛認識錢鏐就確定的事情。
高彥遂覺得錢鏐是自己的侯景。
先祖神武帝高歡得侯景則稱霸關東,南梁蕭衍得侯景則身死國滅。
危險的人才,只在主上有沒有駕馭的器量。
高彥知道錢鏐如果一直留在董昌麾下,董昌恐怕難逃滅族。
他仍覺得自己駕馭得住錢鏐這般人物。
“孟楷可能要出動了。”高彥壓低聲音對錢鏐道:“楊公智勇不足,非孟絕海之敵,請具美多居中幫襯。”
高彥確實很瞧不上楊復光,覺得楊復光別說比朱溫,連孟楷都比不上。
前陣蠻兵取得優勢,高彥見獵心喜,當然要縱騎兩翼出擊。
親自帶騎兵衝鋒,也是高彥一向用兵的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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