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之有想過趙旭禎會失敗,但沒想到會敗得那麼快,那麼猝不及防。
什麼叫人在胡建,剛下飛機,落地成盒?
這就是。
來之前信誓旦旦,路家小兒不過爾爾,秘黨更是冢中枯骨不足為慮。
來之後抱頭鼠竄,堂堂聖殿騎士候選被卡塞爾學院大一新生追著打,最後還險些被事先瞧不起只當是強運作祟僥倖屠龍的高中生一簽子戳死。
震驚之餘,姜菀之心裡也不免產生些許痛快之情。
這趙旭禎心高氣傲平等看不起所有人,言語之間更是對祖國多有蔑視,現在被打成死狗一般,倒是替她也出了口惡氣。
而瞧見事態平緩,路明非等人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擔心自己被當做趙旭禎同黨敲打,趕忙解釋自己與趙旭禎一行並非同路人。
雖有諸多疑問,但此地終歸不宜久留,以修路為由封閉路段不是長久之計,尤其剛才鬧出不小動靜,怕是有人要打電話投訴。
程霜繁在確定姜菀之言辭不似作偽,且楚子航也表示對方剛才全程袖手旁觀後,倒也沒再磨蹭,喊來附近時刻準備馳援的狩獵隊成員收拾現場。
中了弗麗嘉子彈的聖殿會成員短時間內醒不過來,趙旭禎又重傷昏迷,倒是可以直接塞進車裡運走。
但保險起見,程霜繁還是給了趙旭禎一梭子弗麗嘉子彈,怕他中途醒來又發癲。
此前在狩獵邵南音時用以充當審訊室的廂式貨車派上了大用場,二十號人盡數塞進去也仍有富餘空間。
剩下車輛,能開的全部開走,不能開的推到路旁稍作遮掩。
至於戰鬥痕跡以及滿地碎片,想要清理比較麻煩。
但跟過來的蝦夏彌自告奮勇,表示蝦米自有妙計,只見她低聲吟誦龍文,雙手平推化作吹風姬,言靈·風王之瞳釋放,瞬間將滿地碎屑殘渣都給清理一空。
路明非見狀,不由豎起大拇指誇讚,說夏彌以後要是去家政服務公司或者環衛部門上班,肯定是其中佼佼者,縱觀全城都無一合之敵。
夏彌聽了很高興,請路明非吃了兩記粉拳。
打的是胳膊,也沒有用力,繪梨衣倒是也不心疼。
道路清障完畢,事急從權,無證駕駛便無證駕駛了,路明非也分到一輛賓士,開著跟到了一處程霜繁選定的臨時據點。
很眼熟,就是之前那高架橋底下的荒地,人跡罕至很方便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姜菀之看著荒郊野嶺倒是不慌,程霜繁真要對她有歹意,剛才給趙旭禎補槍的時候就順手請她吃一粒了,不至於拖到這荒郊野嶺來。
而且就憑剛才楚子航和路明非展現的能為,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逃脫的可能。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對路明非一句話消除楚子航身上負面狀態的能力很感興趣。
她靠的近,看得清楚,楚子航暴血之後體表浮現出和趙旭禎龍化後如出一轍的異化特徵,心知這可能是秘黨傳承的某種秘術,副作用必然很大。
可路明非卻輕描淡寫便將副作用消除,當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說說吧,你和趙旭禎,或者說所羅門聖殿會是什麼關係?”
程霜繁也不急著給趙旭禎等人注射弗麗嘉麻醉劑的解藥,只讓麾下隊員看著,來到姜菀之面前,開始例行詢問。
“我也曾是所羅門聖殿會的一員。”姜菀之這一句話算是下定決心,要和所羅門聖殿會正式切割。
她看著皺起眉來的程霜繁,還有在旁圍觀的兩對少男少女,先是將趙旭禎此行來的目的和打算一一告知,而後才將自己和所羅門聖殿會的恩怨娓娓道來。
在她十歲那年,姜家一家三口去英國旅行,路上遭遇車禍,父母重傷,她本人則是當場身亡,遺體都凍了起來。
但實際上,他們一家被送往救治的醫院正好是所羅門聖殿會的資產,他們發現姜家父女都是混血種,便用先進的急凍技術將她的器官保護起來強行吊住了她的命。
等後來又以此為籌碼,找到姜老爹,把他帶到白金漢宮,在他面前刺穿一個女僕的心臟,等她涼透又當他面把人救活,表示哥們兒你瞅瞅,介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蹟,趕緊籤合同把你女兒交給我們。
當然,所羅門聖殿會不是做慈善的,他們花費天價的醫療資源去搶救姜菀之,還傾注資源培養她成為最出色的混血種,代價就是要絕對地忠於組織,隨時準備奉獻一切。
姜老爹於是就和所羅門聖殿會籤合同摁手印,後者許諾十八歲之後會還給他一個活生生的女兒。
而所羅門聖殿會也沒有毀約,他們真的把姜菀之救了回來,還將她培養成了出色的混血種,即便放在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也是一名優秀的執行官。
至於其中艱難苦險,姜菀之只是輕描淡寫略過,但她小時候是人憎狗嫌的性子,如今卻沉默寡言如大家閨秀,楚子航和程霜繁這種過來人自然知曉其中的辛苦。
在她十六歲的時候,所羅門聖殿會給她安排了一個未婚夫,也就是趙旭禎,表示他們結合的話會誕下足夠優秀的後代。
也就是那時起,姜菀之開始接觸到了組織的核心機密,她親眼看到許多相識的“母體”被腹中胎兒撕碎,留下嚴重心理陰影,只得加大訓練力度和執行任務的頻率來麻痺自己,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註定要面對的事情。
十八歲那年,組織允諾她自由,世界之大隨她去,只是到她履行義務的時候必須聽從召喚服從命令。
身心俱疲的姜菀之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回家,回到家剛開口喊了句“爸媽”,就把老媽給嚇暈了過去。
“當時法醫已經開了死亡證明,我爸也不敢跟我媽說把我的‘遺體’交給了一個神秘組織,就在家裡做了個我的牌位每天給我上香。”
姜菀之說到這裡,柔美臉蛋上忍不住露出個無奈的笑:“到現在為止,我媽還一直以為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外邊來的髒東西,把我爸給迷住了。”
路明非聽得牙酸,這位姑娘(他穿越前年齡比姜菀之大多了)的履歷著實精彩,放在他們這群人裡邊也不遑多讓,唯有自己穿越平行時空的壯舉才能略勝一籌。
夏彌聞言忍舉起手,像個高中生一樣發問:“那個,為什麼你寧願被當成髒東西,也不跟你媽媽解釋清楚呢?”
聞言,不止是姜菀之,就連楚子航和路明非也投來微帶詫異的目光,夏彌的人設雖然古靈精怪,但還是很懂得讀氣氛看臉色,怎麼會說出這種只有好友菜鳥才會問的問題。
“卡塞爾學院的條例之一,不就是禁止在普通人面前暴露混血種和龍族的存在嗎,這基本是全混血種社會的共識。”路明非抬手一指夏彌,“罰你把學員手冊抄一百遍!”
夏彌才不理他,只是看著姜菀之,等她回答。
姜菀之聞言,將被風揚起的鬢髮挽至耳後:“事實和路明非閣下說的差不多,我和我父親都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哀莫大於心死,她媽因為當年痛失愛女的事情身體每況愈下,每天都要吃藥調理,即便如此也不見好。
她實在不敢說明真相,自己活著回來卻身不由己,未來隨時可能走在父母前邊,被他們的“外孫”殺死。
路明非摸著下巴,感覺這父女倆指定有什麼大病,這種小事藏著掖著做甚,直接如實相告然後找個靠山不就得了。
然而姜菀之表示自己回國後只想著給父母賺夠頤養天年的財產,防止自己哪天突發意外逝去,他們的生活得不到保障,畢竟當年因為她的事情,父親經營的蟹莊生意大不如前。
何況所羅門聖殿會在外的名聲著實不好,她也聽說國內混血世家各成一派,心不齊還有著門戶之見。
至於他爹,更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混血種,稀裡糊塗過了大半輩子,只當自己體質特殊。
聽到她說家族生意是蟹莊,路明非有點繃不住了。
“那個,你家該不會是陽澄湖養大閘蟹的吧?”
姜菀之點頭,並表示如果感興趣的話,非常歡迎去她家吃螃蟹。
“額……”路明非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巧合二字:
“那你認不認識周敏皓?”
聽到這個名字,姜菀之也是一愣,點頭道:“認識,怎麼了?”
“他就是混血世家的子弟,負責你們崑山那一塊有關龍族和混血種的大小事務。”路明非扶額,如果他所料沒差,周敏皓說的要調查的那位可疑的高階混血種,絕對是眼前這位沒跑了。
“啊?”姜菀之聞言愕然,在她印象中周敏皓就是個有錢有顏還彬彬有禮的年輕大老闆,平日裡喜歡拽點古文引經據典,偶爾興之所至跑去遊山玩水玩玩消失,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是混血世家在崑山的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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