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如果找不到他,我就一直找!”
江宋面對著蘇傾城,心裡很沉重。
他沉默片刻後點頭,“我去安排。你準備一下。”
蘇傾城機械地點點頭,轉身走向臥室。
經過散落一地的婚紗樣品,都是沈郢畫的。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徑直跨了過去。
臥室裡,她拉開衣櫃,手指拂過沈郢上次留在這裡的深藍色毛衣。
她將臉埋進織物中,深深呼吸,彷彿還能捕捉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淚水再次湧出,浸溼了柔軟的羊毛。
“郢郢,等我……”她輕聲說,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句子,“求求你……一定要活著……我已經失去了我媽媽,不能再失去你。”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毫不理會人間的悲歡離合。
蘇傾城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感覺自己的一部分已經隨著那個噩耗死去了。
她看著床頭櫃上的相框,是她和沈郢的合照,她從蘇家拿過來的。
蘇傾城對著照片上的沈郢說,“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門外,江宋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蘇傾城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一晃眼,六個月過去了。
山區的雨季已經過去,枯黃的落葉鋪滿了曾經被直升機槳葉掀開的地表。
蘇傾城坐在石頭上,撿起了地上一朵小白花,小白花在泥土裡,導致她的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垢。
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次來到這個座標點——飛機黑匣子最後發出訊號的位置。
在這裡找到沈郢的腕錶。
“郢郢……”蘇傾城輕撫著隆起的小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寶寶快要出生了,我在想給它取名字,好苦惱哦,都不知道叫什麼,要不然叫沈小郢算了?”
說著她自己都笑了。
未免也太懶了。
她本來就是一個懶人,之前都是沈郢勤快。
蘇傾城突然感覺自己的嘴角有點鹹澀。
大概是又哭了。
她每天哭幾遍她也不算不清,可淚水就是會流下來,無法控制。
身後傳來腳步聲,葉瀟瀟撐著傘走過來,雨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嘆息。
“傾城,回去吧。”
葉瀟瀟蹲下身,將傘傾向蘇傾城那邊,“搜救隊已經撤離了,軍方也終止了行動。你……得接受現實。”
蘇傾城沒有抬頭,她的手指在泥土中摳了摳。
她的手指甲裡面都是泥巴,卻並沒有覺得髒。
此時手腕上還戴著沈郢送給她的貝殼手鍊,手鍊是他親手做的。
“你看這個。”她突然從泥裡挖出一塊扭曲的金屬片,上面依稀可見飛機編號的殘跡,“這是飛機的碎片,但距離主殘骸有三公里遠。這說明飛機在空中就已經解體了,乘客有可能被丟擲來.……“
“傾城!”葉瀟瀟抓住她瘦得見骨的手腕,“已經半年了!如果沈郢還活著,他怎麼可能不聯絡你?連遺體都沒找到是因為……”
“因為什麼?”蘇傾城眼睛佈滿血絲,有些激動,“因為被野獸吃了?被水沖走了?還是化成灰了?”
她甩開葉瀟瀟的手,“我不信。只要沒親眼看見,我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