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顧青回到許家的時候,已經是四更天了,許鈴月點著蠟燭,撐著腦袋還在等,許七安就在屋裡面陪著,看到顧青終於回來的時候,許鈴月的臉上露出笑容,問道:“怎麼這麼晚?”
許七安也看向了顧青,他之前在地書碎片上面,和地書裡面的二號有過交流,透過二號的回答,知道這國師洛玉衡是要搞雙修的。
“鈴月,你看。”
顧青伸手入懷,取出來一個橙子,高興的說道:“這是南方的橙子,你快嚐嚐。”說話中,顧青將這橙子撕扯開來。
許鈴月對上顧青純純的目光,以及拿著橙子殷切的模樣,心中一暖,吃起橙子,感覺心中甜甜的。
“國師留你做什麼呢?”
許鈴月吃了橙子之後,小聲問道。
許七安回到家中,說顧青被國師帶走,就讓許鈴月心頭不寧,畢竟眾所周知,這國師是世間少有的美人。
公主勾搭,國師勾搭,許鈴月壓力很大。
“國師很厲害。”
顧青說道:“她今天駕馭劍術,帶著我天南地北的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已經三更了,她想讓我睡在靈寶觀,我沒睡,直接就回來了。”
顧青粗略的講述今天的事情。
許七安坐在一旁,詩興大發,說道:“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錦幄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笙。低頭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哥!”
許鈴月聽到這曖昧的詩詞,感覺扎心了。
許七安在恍然中回過神來,感覺更加的扎心,相傳這一首詞,是周邦彥在李師師的床底下,聽著李師師和皇帝談情時候所做,而他堂堂的穿越者,怎麼會念到這種在車底的詩篇?
“唉……”
許七安一聲嘆息,歸根結底,還是這搞雙修的國師,沒有搞到他的頭上,讓許七安心中不爽,憋著一口氣,就是想看顧青乾沒幹。
皇宮。
懷慶公主立在元景帝身前,目光沉沉的落在元景帝的身上,每一個當權者都希望長生,只是自己父親修道的這些年來,整個大奉江河日下,讓懷慶公主看了甚是痛心。
過去的懷慶公主知道,這天下間賣官最厲害的是元景帝,但是聽到了這元景帝還兼職販人的時候,懷慶是真的受不住,可惜平遠伯一案,結的太快,現在朝堂中對此事諱莫如深,沒有人在這件事上觸黴頭。
“你和那個顧青很親近,你覺得他怎麼樣?”
元景帝沉聲問道。
懷慶心念微動,想到了顧青說平遠伯是壞人,平遠伯在儒家前招供為皇帝販人等等,料想元景帝是想要找顧青麻煩,由此說道:“兒臣看來,顧青像是一隻鷹。”
“哦?”
元景帝聲音微冷,說道:“在你看來,這顧青是這片天空的主宰?”
“不是!”
懷慶公主立刻說道:“沒有養過鷹的人,總覺得鷹是天空的主宰,養過鷹的人,才知道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元景帝聽到這話,略有驚奇。
“鷹只是一個飛禽,它的腦子極小,因此天性蠢笨,處理不了太複雜的事情,只有一種狩獵的本性。”
懷慶公主說道:“所謂的熬鷹,就是折騰這個鷹,讓這個鷹在有限的腦子裡面,記住最為基礎的步驟,像是一架胳膊,它飛過來就有肉吃,像是它只能依靠我們才能吃飽,將這些篆刻到了鷹的腦子裡,鷹就成為了手中的玩物。”說到這裡,懷慶公主微笑,說道:“父皇,這世間皆流傳熬鷹,是要和鷹對視,是一個錯誤,因為鷹會一隻眼睛和你對視,另一隻眼閉著睡覺。”
元景帝品味著懷慶的話,笑道:“臨安一度跟朕說過,你熬過鷹,所以目光銳利。”
懷慶公主淺淺而笑,說道:“臨安的性子太簡單了,只要一瞪她,她就感覺目光銳利受不了,熬鷹可不是在瞪鷹,而是在不斷的折騰它,但也不是真不讓鷹睡覺,一天還是要睡一兩個時辰的。”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當鷹餓的不行時候,它就想要吃飽,而人的投餵也就刻在了它有限的腦子裡,所以鷹就會對人俯首帖耳。
“顧青的腦子也很簡單。”
懷慶公主在元景帝的面前,說出了自己的理論,道:“他在深山裡面,跟著老道士學琴棋書畫,背誦道經,但是卻不會應用自身的才能,他飛撲平遠伯,在兒臣看來,就像是一隻鷹憑藉本性在狩獵一樣,他不會考慮有什麼深遠的意義,也不會思考會惹出多大的麻煩,就像是鷹一樣,他就想咬一口。”
“和馴養的鷹不同,顧青這一隻鷹爪牙已經銳利,我們想要透過飢餓讓他俯首帖耳,已經不行,但是他的本性又簡單,如果能夠順應本性,在這過程中銘刻重點的記憶,那麼這一隻鷹還是能為我所用。”
懷慶公主在元景帝的面前,消匿了顧青的威脅,描繪了籠絡顧青的可能。
元景帝眼前微亮,他想要針對顧青,就是顧青不受控制,而聽懷慶公主這麼一說,顧青反倒是能為他所用。
“你有信心將這一隻鷹給馴化?”
元景帝笑問道。
“當然有信心!”
懷慶公主肯定說道。
“那就把顧青先交給你。”
元景帝說道:“朕倒要看看,你能把顧青馴成什麼樣子。”
之前的元景帝沒見過顧青,就聽旁邊的人描述,感覺顧青給他的壓力很大,但是聽懷慶公主這麼一說,元景帝感覺顧青不過如此,就顧青這種腦子,洛玉衡除非是腦子壞了,才會跟顧青雙修。
雲鹿書院,打更人,司天監,你們都看好顧青,而朕直接釜底抽薪……
懷慶公主淺淺領命,又說道:“父皇,想要讓這個鷹聽話,就要先給這個鷹上一個枷鎖。”
“枷鎖?”
元景帝瞧著懷慶公主。
“顧青他有一個行善的本性,父皇可以給顧青官職,讓養濟院和顧青繫結起來,這樣顧青為了天下間孤苦的孤兒,就會在名義上歸屬我們。”
懷慶公主說道:“至於後面的,就看兒臣的手段了。”
元景帝點頭應下,而後啞然失笑。
在見到懷慶之前,元景帝還在琢磨著對付顧青,沒想到見了懷慶之後,元景帝還要給顧青升官。
“給他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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