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之前百般刁難,如今竟敢衝擊官府,騷擾先生!
新仇舊恨,如火山般在張居正胸中爆發。
他眼中瞬間佈滿血絲,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從一個文官,化身為一頭被觸怒的雄獅。
“先生稍待!”
張居正對著田野一躬身,隨即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大喝。
“來人!點齊所有衙役!帶上所有傢伙!”
“今日,本官要親自清掃這群亂臣賊子!”
他抓起案上的驚堂木,大步流星地衝向了前衙,身上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殺氣。
縣衙大門外,地痞流氓們正在盧家家丁的帶領下,叫囂得愈發厲害。
就在他們以為縣衙只會龜縮不出時,“吱呀”一聲,大門轟然敞開。
手持水火棍、腰挎佩刀的衙役們,如狼似虎地衝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面沉如水、雙目噴火的縣令張居正。
“衝擊官府,意圖謀反!給我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張居正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冰凌,瞬間讓喧鬧的場面為之一靜。
地痞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喲,張青天要發威了?”
“就憑你們這幾隻三腳貓……”
話音未落,一名衙役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水火棍帶著風聲,乾淨利落地將那名地痞的膝蓋骨敲得粉碎。
慘叫聲撕心裂肺。
這一下,徹底鎮住了所有人。
他們沒想到,這張居正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衙役們訓練有素,結成陣型,一時間棍棒齊飛,哀嚎遍野。地痞流氓們哪裡是對手,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混亂中,一名領頭的地痞被兩名衙役前後夾擊,眼看無路可逃。
他情急之下,看到縣衙門前立著的一座高大石碑,想也不想,手腳並用地就往上爬,企圖翻過去逃命。
那石碑頂端,蹲踞著一頭威嚴的石雕鎮獸。
地痞慌不擇路,一腳踩在鎮獸的頭上,腳下猛地一滑!
“咔嚓——!”
一聲脆響,那顆沉重的石雕獸頭,竟被他硬生生給踹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摔得四分五裂。
整個場面,瞬間死寂。
所有打鬥都停了下來。
張居正臉色劇變,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碑前,當看清石碑上的字跡和那破碎的獸頭時,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先帝御賜……‘功德碑’……”
損壞御賜之物,形同打皇帝的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擊縣衙,這是蔑視皇權,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偏廳內,苦思冥想的徐京被外面的動靜驚動。
他走出來時,正好看到了這死寂的一幕。
他的目光掃過被制服的地痞,掃過臉色慘白的張居正,最後,定格在那塊光禿禿的石碑和地上碎裂的獸頭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作為一個常年待在京城,為皇家服務的人,他比張居正更清楚這塊“功德碑”的分量。
一個神秘莫測、無法探查,但始終沒有主動傷人的“瘋子”。
和一群公然衝擊官府、打砸御賜功德碑的“亂民”。
孰輕孰重?
哪個,才是對朝廷最直接的挑釁?
答案,在這一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徐京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盧家那份言辭懇切的“萬民血書”,閃過他們一次次的煽風點火。
他明白了。
他被當槍使了。
被一群愚蠢的地方豪強,當成了剷除異己的刀!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迷茫與不安。
田野的問題可以慢慢查,但盧家這種公然挑戰朝廷法度的行為,必須立刻、馬上、用最嚴厲的手段,徹底碾碎!
他眼中寒光一閃,臉上恢復了欽差大臣應有的威嚴與冷酷。
他走到張居正面前,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張大人,封鎖全城,將盧家主事之人,全部給我拿下!”
“本官懷疑,他們意圖謀反!”
盧府。
盧斌正悠閒地品著香茗,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等待著前線傳來好訊息。
“轟——!”
府邸的大門,被人用巨力從外面一腳踹開。
手持兵刃、殺氣騰騰的官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盧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從指間滑落。
“啪”的一聲,在死寂的正堂裡,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