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門前,韓信蹙眉觀察著穿著落魄的李左車,其實內心很仰慕李牧那樣的人,也很羨慕李牧的孫子。
“別看了,快收拾。”
見其他看守催促,韓信只好重新低下頭,繼續悶頭整理書籍。
整理書籍也是個苦活累活,這裡的書實在是太多了,每天下值之後,就覺得腰快直不起來了。
韓信覺得在這裡勞作久了,這腰背遲早落下病。
這潼關應該招更多的雜役,每天要做的事繁重且累人。
當韓信再抬頭看去的時候,李左車已不在了門前了,應該是去別處做雜活去了。
春季的關中還算是溫暖,這些天韓信每天一邊吃著餅,一邊來看掃地的李左車。
這個李左車只是掃了兩天的地就不在了,韓信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該去別的地方幹活了。
閒著的時候,韓信也會鑽研潼關城內的情況,潼關城的一切都是圍繞著學子讀書而建設的。
而整座城只是教書不事生產,因此城內的供給都來自外界。
在韓信看來治理這座城的司馬欣還算是個高明的人,他在城內囤積了足夠城內人兩個月所吃的糧食,並且每天都有補充。
即便是外面爆發了戰事,兩月之內,城內不會缺糧。
在書庫內有很多的書籍,也有地圖,韓信開啟一卷地圖,這是潼關城的地圖。
關中的學識從來不會藏私的,這是公子扶蘇的作風,而且只要是學子,都可以翻看這裡的書籍。
韓信提著油燈,蹙眉看著地圖,他見到了函谷關,也看到了潼關。
說來,潼關距離函谷關很近,函谷關已是天下第一關,為何還要建設潼關呢?
正想著,韓信忽然想到了當初外面的農戶說,每年開渠灌溉的時候,河水的水位就會下降,導致很多人去抓魚。
想起這件事,韓信看著函谷關的河道,若是河道改變了……
韓信伸手蓋住了函谷關,目光看向了潼關,頓時明白了建設潼關的用意,秦不只是可以扼守函谷關。
秦甚至可以截斷河流,拋棄函谷關,只要固守潼關,就算是數十萬大軍來攻打,潼關依舊穩固。
相較於函谷關,潼關的建設更在於險。
“其實潼關才是關中第一關,是也不是?”
聞言,韓信舉著油燈抬頭,見到了李左車。
李左車解釋道:“我可以來這裡看書的,郡丞允許的。”
韓信站起身道:“我叫韓信。”
“嗯。”
李左車應了一聲,帶著他的書就離開了。
直到夜裡下值的時候,韓信關上了書庫的門,正如李左車所言,自己與他的看法是一樣的,潼關的地位比函谷關更重要,甚至一旦河道截流,函谷關都可以放棄,固守潼關上百萬大軍,都攻不入關中。
這不是虛言,韓信是從函谷關走向潼關的,一路走到只有一條僅容一駕車或一匹馬才能透過的小道。
只要守住這條小道,千軍萬馬都能攔下。
如此來看,建設潼關的遠見著實了得。
韓信走出潼關城,他來到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流,河水一路朝著東邊而去,關中的農忙時節需要大量的水來灌溉。
如此看來黃河的水位確實低了不少。
韓信吃著餅,拍死了一隻不知死活的蚊子,忽然又覺得潼關又是一個巨大的糧倉,這座新建設的城關當真是一個寶地。
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是一座學城,讓人一進入關中,就能感覺到知識的氣息。
通常來說吧……虎狼之秦,秦人應該好戰野蠻的,而且秦人並沒有多少文化人,放眼秦的文化人,多數都是接列國名仕為賓客,也沒有所謂的較為厲害的文人……嗯,應該說是一個都沒有。
如范雎,張儀他們,都是從外面來大秦的。
而現在,關中就快成為讀書的學子最多的地方,甚至還能出去支教。
韓信撓了撓頭,他意識到了自己正在思考自己不擅長的事,果斷掐滅了念頭,不再去想。
又拍死了一隻蚊子,將手上的餅吃完就回了城內。
韓信走入城中,天上又開始打雷了,雨水像是從天上傾倒下來,雨聲轟鳴響徹了四野,天地間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