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這才點頭。
今天咸陽又送來了告示,說了考試的科目,並且制定了考試選官的條件,考卷全部由丞相府評比並且擇優而取,其中包括了天文與地理,治民與治國。
衡道:“章敬大哥,所謂兵法就是一定要懂得地理嗎?”
章敬搖頭道:“家父雖是軍中大將軍,可家父從未教過我行軍打仗之事。”
衡又道:“你的弟弟一直在大將軍身邊,他肯定知道。”
章敬點頭,望著張貼在牆上的告示不語。
這一次考試是有條件的,必須要是十九歲以上。
章敬的年紀還不足以參加這次考試,兩人無憂無慮地離開了潼關城。
潼關城內,蕭何看著眼前的一卷書,此刻他如臨大敵,立秋時節的考試對他與曹參來說壓力非常大。
兩人都是從楚地來的,先前沒有接觸過關中的書籍,這對兩人來說幾乎是從頭開始學。
從去年冬季到現在,蕭何都沒有停下讀書。
這些書看的越多,蕭何就越欽佩公子扶蘇的氣度。
並且從最近的見聞中,得知公子扶蘇從庶民中選用官吏來治理,直接放棄士大夫。
始皇帝能夠推行郡縣制,公子扶蘇拋棄士大夫,從底層庶民中選擇官吏。
這大秦的父子兩人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且是十分固執己見的。
他們不會聽從他人的意見,為了自己的理想,能夠豁出去一切。
如果公子扶蘇真的做得不對,那麼也不會有這麼多人追隨公子扶蘇。
可恰恰是,公子扶蘇有了如此多的人追隨。
曹參看久了書,閉著眼道:“真想去咸陽看看,看看公子扶蘇與皇帝是何等人物。”
蕭何應道:“好。”
曹參狐疑道:“聽說那個婁敬在關中多年,都沒有見到公子扶蘇一面,我們是不是也見不到那位公子。”
蕭何還是頷首,看著書沒有多言。
曹參自覺沒趣,他走到屋外,呼吸著寒冷的空氣。
此刻他又撓了撓頭,他有些後悔當初勸蕭何來關中了,萬一那個公子扶蘇只是徒有虛名呢?
可偏偏來到關中之後,關中的人都稱頌公子扶蘇。
蕭何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如此堅定地要來關中一趟。
思量著,曹參想到了來之前的春汛,楚地各縣的都被江水給淹了,如果楚地也有一個像公子扶蘇治理關中那樣,治理楚地的人,那該有多好啊。
曹參也只能想這麼多了。
正想著,曹參看著一個吃著餅,拿著一卷書的人,此人也住在潼關城的書舍。
曹參在中陽裡的縣府任職多年,對認人這種事也算是特長,不論什麼面孔看一眼就能記住。
眼前這個正巧路過,還在一路吃著餅的人,就是與他們同時期來潼關的。
“這位小兄弟。”曹參面帶笑容的問候道。
見對方比自己年輕,就稱了一聲小兄弟。
韓信停下腳步的同時,也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回頭看向呼喚自己的人,只是稍稍彎腰。
他也沒講話,曹參被對方看著笑容也僵硬。
沉默良久,韓信繼續吃著餅,一邊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曹參還站在原地,繼續苦惱著。
酷寒的天氣又持續了一個月,關中終於迎來了暖風,西北的寒風與東方吹來的暖風撞在一起,在華陰縣響起了一聲炸雷。
驚蟄到了,雷雨也就來了。
這就是公子扶蘇取二十四節氣的名字,這些節氣的名字也都十分貼切。
陰沉的天空,雷光時而乍現,已有農戶披著蓑衣跑向了田地,他們要挖開溝渠,將水都排出去。
將水排走之後,就要抓緊種麥子了。
雷雨下了一個時辰,當烏雲剛被陽光破開的時候,可以見到一個個村縣幾乎都空了,除了熱鬧的潼關城,幾乎家家戶戶都沒有人,即便是有也只有老人與孩子。
人們都去了田地裡勞作。
蕭何正站在黃河邊,隔著河見到萬千農戶紛紛跑進田地裡,赤腳踩著田埂開始耕種。
“年年如此,每年的這個時候,這種景色就是最好看的。”
聽到身後的話語,蕭何回頭看去,見到了渭南郡丞司馬欣。
“見過郡丞。”
司馬欣認識蕭何,是中陽裡的縣吏,有過來往。
他問道:“你明明可以留在縣裡的,為何不遠萬里來關中。”
蕭何回道:“有很多支教夫子明明可以得到官身,卻還要遠走他鄉去支教。”
“嗯,確實有這樣的人。”司馬欣看了一眼蕭何道:“是他們打動你了?”
蕭何道:“有些事光靠支教,是不夠的。”
司馬欣點頭,沒有否認,他緩緩道:“是啊,治理國家還需要更強的權力與更厲害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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