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說出了韓遠的名字與籍貫,有著支教夫子才有的身份驗傳,很快就放行入關了。
駕著牛車的韓地老漢也只能送張良到這裡。
望著這天下最險要的關隘,當年埋骨在這裡六國兵馬,多得數都數不清。
張良走過函谷關,一路沿著河的上游走,前方還有不少人也是剛從函谷關走入的,傳聞中的關中是否真的這麼好,還要親眼看過才知道。
到達潼關的時候,已是夜裡,因城門緊閉,城中宵禁,張良也只能在城外過了夜。
在城外的店家找了一個馬廄住下,張良見到了一個穿著甲冑的年輕人,年輕人正吃著肉。
對方也見到了張良,笑著道:“哪裡人士?”
張良禮貌地行禮道:“三川郡。”
“我叫呂馬童是北地軍中校尉。”
聞言,得知眼前的這個人是秦軍,張良不得不警惕起來,但神色依舊保持如常,坐在馬廄內乾草上,準備休息。
“你是支教的夫子?”
剛躺下的張良又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又見到自己包袱中露出的紙張一角,稍稍點頭,沒再多言。
只不過剛閉上眼不久,一股肉的香味就飄入鼻腔中。
張良再睜開眼就見到了一個大羊腿放在眼前,再見到帶著一臉笑容的年輕校尉,“你做什麼?”
呂馬童望了望四下道:“我得到軍令要去蜀中駐守,軍中還說會有一個從三川郡而來的支教夫子與我同行入蜀。”
張良臉上笑容依舊,卻沒有想到還有這件事,當初王餘可沒告訴自己要與秦軍同行。
重新坐起來,張良道:“你怎知就是我?”
“哈哈。”呂馬童忽然一笑,又道:“今天才到潼關的支教夫子只有三人,三川郡人士只有你一人,你姓韓叫作韓遠,你娘半月前就過世了,你原本在魯地支教,上月才回來,因你的母親病重,是三川郡夫子院的學士王餘將你從魯地調回了三川郡。”
聽著對方的話語,張良勉強一笑,沒想到這個秦軍知道得如此詳細。
細想之下,倒也不覺得奇怪了,每一個支教夫子的行跡以及調動都會記錄在案,此人能夠說出這些,確實有些唬人。
呂馬童說話時帶著地道的關中口音。
“明天我們見了渭南的郡丞之後,就去蜀中。”
“好。”
張良當即答應了。
夜裡,本想休息的張良又失眠了,不過呂馬童的鼾聲卻如雷聲作響。
翌日,張良早早睡醒與呂馬童一起用著早食。
張良不喜像呂馬童那樣,早晨就吃滿是油水的餅與肉。
看來看去,張良向店家要了一碗關中才能吃的豆花,一碗豆花要一錢,倒是不算貴。
這是張良第一次吃到豆花,聽說還有好吃的豆腐,不過眼下他沒有閒情一一品嚐,只能跟著呂馬童去見渭南的郡丞。
渭南郡的郡丞是司馬欣,張良一路走入熱鬧的潼關城中,還在回味著豆花的味道。
豆花確實很好吃,這是張良第一次吃到如此好的食物。
當陽光剛照到潼關城的書舍,就有朗朗讀書聲起,張良見到了城內一群群的孩子,在學舍內坐滿了聽課的學子,在學舍外,還有一群男孩子與女孩子正在聽課。
呂馬童道:“第一次來潼關?”
張良道:“我第一次來關中時,關中還沒這麼多學子。”
好在,張良看過韓遠的卷宗,知道他在成為支教夫子前,隨著王餘來關中就學。
有時接替一個人的人生,也需要了解這個人的身份與經歷,在瞭解這個新身份的同時,張良也在逐步認識支教的事業。
一路上都有官吏盤問,當他們知道自己是支教夫子時,這裡的官兵極其尊敬。
就連走到郡丞府,走到司馬欣面前,司馬欣也抱著十足的敬意。
“去了蜀中就怕你們水土不服。”
呂馬童道:“我在北方打匈奴,都不怕水土不服。”
張良也道:“無妨。”
司馬欣頷首,又寫了兩道文書交給兩人,道:“可以了。”
帶著通關文書從郡丞府走出來,張良又見到了一大群的孩子正在跑向食肆。
呂馬童看著這個場面,道:“這裡的孩子多吧。”
張良頷首。
“關中絕大部分的孩子都來這裡讀書了,我們就不要與這群孩子搶食吃,我們吃點乾糧快些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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