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師姐,你在想什麼呢?”歐陽蘭聽著這話,一時傻眼,“你就這麼想不穿衣服嗎?”
她羞得全身發抖,兩人嘻嘻哈哈扭成一團。
最終還是林文靜的力氣稍大一些,把歐陽蘭拖到一邊,小聲道:“小師妹,你沒被小師弟刺過穴,不知道也正常……”
陸無病看著兩人一雄偉、一玲瓏的曲線,在玩鬧中變幻出各種形狀。心中微微一熱,也認真開始思索。
到底,讓不讓穿衣服呢?
這是個問題。
……
夜色已深。
兩位師姐已經離去。
歐陽蘭開始了每日的例行內功修行。
今日受了陸無病的刺激。她決定,把修練時間提前半個時辰……先努力修行一會劍術,再來卡住子時,磨鍊內氣。
打鬧只是偶爾的娛樂,辛苦修行才是日常。
經過了白日裡的喧囂,在陸無病這隻鯰魚的攪動之下,滿山魚兒,不對,滿山弟子,都開始捲了起來。
山前山後,到處都能見到,諸弟子劍光霍霍揮舞的身影。
站在月光下,看著七師姐林文靜,領著幾位鏡心堂弟子緩緩走入後山,陸無病搖頭失笑。
自己這個少掌門,只是上任一天,就已經享受到了好處。
並不是功法和丹藥的事,而是巡夜的差使。
不但不用親身領隊去四處遊蕩巡守,甚至,還可以對山上的安全防護作出適當改變。
比如,減少人數,多休一天。
當然,三日一煉的早間晨課,弟子們聚集起來修習劍術,如今也由他安排。
從今日開始,以往預設為大師兄指點督導的活計,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有權力,也有責任。”
總的來說,這種感覺很好。
能自由安排時間修練,能夠撐控更多東西在手中,不再如以往般茫茫然順水漂流,而是可以適當操控著船隻航行的方向。
只要操作得好,不但自身和家人朋友會安全很多。
也能更快的成長。
遲早有一天,去看看武道的盡頭,到底是什麼模樣?“貓貓,該幹活了。”
陸無病從腰袋裡掏出一片香噴噴的小魚乾,遞了過去。
小傢伙立即從懶洋洋的姿態,變得龍精虎猛般,輕輕【喵嗚】一聲,打了個噴嚏,吹著小鬍鬚。
似乎在說,跟著吧,放心,丟不了。
它叼著小魚乾,一邊細細咀嚼,脊背起伏著,在屋宇樹木間隙無聲無息竄過。
陸無病揹著【瀚海劍】,腳下輕踏落地,微微一用力,就感覺身體像是要衝天而起。
體魄的強大,功法的圓滿帶給他的好處是巨大的。
尤其是身體肌肉骨骼筋絡的掌握。
每一分力量,都掌控得細緻入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內力在經脈之中緩緩流淌,【方寸步】此時才真正展露出大成步法的妙用。
開啟足部重要穴竅之後,有著充足內力加持。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晃出一溜殘像,矯健靈動之處,竟然還要超過前方跑動的貓兒。
瞬息之間,就跑到了迎仙亭。
一人一寵,並不停頓,只是幾個起落,化為兩道閃電,倏忽到了山腳。
以往,每次進行這種跟蹤行動。
陸無病根本就無法跟上小貓的速度,尤其是在山林中變向,一不小心,就跟丟了小貓。
這時候,貓貓就會走一走,停一停,然後用極為嫌棄的目光看著自家小主子。
並且,還時不時的甩起尾巴,露出屁股來嘲諷他。
今日就不一樣。
跑了好一會,直跑得小貓伸出粉嫩的舌頭,開始細聲喘氣。偶爾一次回頭,仍然發現陸無病前腳後腳跟在身邊。
它用如同見鬼一般的小眼神,偷偷打量陸無病,嘴中的小魚仔都不香了。
心想,鏟屎官莫非偷吃了什麼好東西,竟然變強了很多。
日子是真的不好過了。
虧自己還去猴子山找果子給他吃。
想到此處,
貓貓就有些憤憤不平。
突然,鼻中聞到一絲清香,小貓轉頭一瞧,就見一隻白玉般的手掌遞到嘴前,上面有著一粒碧色丹丸。
好東西。
貓貓自然知道這是寶貝。
它曾經吃過兩粒,每次吃完之後,就感覺全身老有力氣,跑得也更快。
小舌頭一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這顆【水蘊丹】吞下肚。
感受到熱流散開,忍不住就發出聲滿意的輕嗚。
“別叫喚,找到那人,再獎你一顆寶丹,待會還能幫著你用銀針疏導元氣,讓你舒服……”
貓貓一聽雙目瞪得滾圓,好吧,本來是圓的。
精神抖擻十分,一躍而起,向著山間野徑處,急奔而過。
前方人聲馬嘶,有著火光閃爍,穿過稀薄夜霧,透入眼簾。
陸無病打了個手勢,不再前行,而是運轉【松鶴引】功法。
整個人就像是一道影子,徹底融入叢林暗處。
此時不用小貓遵循氣味引路,也已經能夠見到自己的目標。
只見一個峨冠博帶中年書生身影,映在帳篷之上。
與一個身著廣袖,頭戴玉冠的公子哥正在說著些什麼,手中筆不停揮,文不加點,寫下了一篇東西。
用火微微烤炙一會,然後,卷巴卷巴的收入小竹筒,細細綁在鳥腳之上。
“公子,吐雲部那裡,不送上一份嗎?”
“不用,只要把天星宗的這些訊息,傳給宇文將軍。他自然知道怎麼處理。當日約定,正是發動時機。”
“公子英明。”
書生笑著拍了一聲馬屁,笑道:“任他如何後繼有人,三脈合一終究是個笑話,再怎麼做都來不及了。
等三堂人馬聚齊,就可拔掉這幾顆釘子。公子立下如此大功,我慕容家何愁不能從中分上一杯羹。”
躲在暗夜叢林之中,豎起耳朵偷聽的陸無病,眼神微冷。
心道好在自己多長了一分心眼。
白日給薛玉和佟四海治傷之時,就留了一些後手,在兩人身上下了獨門香粉。
這也正是貓貓能夠輕而易舉追上來的原因。
本來,陸無病也沒怎麼懷疑。
但誰讓慕容家的這兩個親隨家將,掩飾內心波動的能力不行呢。
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
內心深處暗藏的一些怨恨之意,卻是昭然若揭。
由僕觀主,都不用再去細細探查慕容天罡的心意,陸無病直接就可以斷定……
這位號稱【北霸南天】的江南四公子之首,心中絕對沒有憋什麼好屁。
他也根本不相信,一個能與草原部落王子混到一塊的傢伙,是什麼道德君子。
縱觀歷史,任何一個與草原勢力勾結的,無一不是心中有所圖,想要混水摸魚的大野心家。
這種人,就算無理還要鬧上三分。
在三脈大比之前,自己落了他那麼大的面子,怎麼可能心中不記恨?就算被慕容情喝止教訓一番,對於此等人物來說,估計也是沒用的……
‘身處於這個世界,前世的一些規則和理念,不得不變上一變。
當危險來臨,很多事情就已經變得千頭萬緒,極難解決。
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消滅危險於萌芽之中。’
陸無病腦海念頭轉過,心中想了想,殺得此人的後果,以及隨後的應對方式,就想拔劍出鞘。
他已經看到,那位粗豪家將佟四海,已經鬆手把小雀兒放往夜空。
“嗤……”
箭矢銳嘯。
鳥兒跌落,落在一人手中。
身著寬裙宮衣的慕容情從帳篷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一張柔媚嬌豔的面上,此時彷彿掛了一層冰霜……
“天罡,你讓我很失望,慕容家祖訓,可還記得?”
慕容情嘆息道:“原本,我還以為你只是交友不慎,與拓跋雲偶遇,於天星峰上進行挑釁,只是無意之舉。卻完全沒想到,你竟是有意從中挑起紛爭。親自插手北周南離戰局?”
“姑姑,你聽我解釋。”
慕容天罡面色蒼白,被人看穿了心事,更是抓到了現形,他一時之間,也反應不過來。
一邊腦子急轉,一邊裝出委屈模樣,希望矇混過關。
“此事父親也是知道的,並不是侄兒自專自為。看看,文掌櫃親自帶來了傳信紅雀,若是單憑小侄本人,又怎能越過姑姑,指揮得動?”
“好,很好,我這些年辛苦經營,把慕容家產業擴大十倍,開遍兩朝。卻是礙了你們父子倆的眼,有這麼迫不及待嗎?”
慕容情身體晃了晃,眼中全是淒涼。
她三十一歲還未嫁人,一直為家族奔走忙碌,憑藉著拔類超群的商業手腕,把慕容家基業整治得無比興旺。卻不料,錢財豐足,勢力擴大的同時,也助長了某些人的野心。
“就算是慕容龍城在這裡,也沒那個資格,越過我這主事人,調動我麾下人手。諸位長老又怎能由他胡作非為?“
“難得的好機會,姑姑你怎麼就看不明白呢?如今北周勢大,南離朝野動盪,此戰必敗。我慕容家若是於此時下注,雖然有違祖訓,一旦成功,卻是萬世不易之基……”
慕容天罡神情激昂,再次上前數步,流淚道“姑姑你當年十八歲,被江左梅氏悔婚,就是因為先天心臟有缺,活不過三十的訊息被人所得知。梅氏後來一直痛悔不已,聲稱失瞭如此大才,但他們有句話,其實沒錯。
姑姑你已經過了三旬,如今隨時都有可能……若你故去,如此偌大家產,不能再進一步,定然會被人分食。到時我慕容世家,又該如何自處?”
慕容情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平日照顧有加的好侄兒,慘然笑道:“原來,你們都在等著我死啊,這麼看,當初我心臟有缺,先天絕症的訊息,應該也是慕容龍城親自放出去的了。好算計,好城府!
也難怪你們這樣想,我這慕容家的養女,在你們心裡,終究是個外人。可憐父親他老人家一腔心血,終究要敗落在你們父子手裡……你,慕容天罡,你竟敢下毒?”
“這極樂和合香,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才配置出來。姑姑你是不是感覺到四肢無力,內力潰散,並且,心如小鹿亂撞?”
慕容天罡一收眼淚,抬起頭來,眼神陰狠笑著,拱手向身側一禮。
“前輩,夜長夢多,還請親自出手,以免生變。”
“嘎嘎,老夫覺得,慕容公子可以真正拜入我合歡門下,這手段可真了得。”
刺耳笑聲中。
一個紅袍身影,左袖飄飄,一閃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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