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的援救工作進展得很順利,但現場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伊芙琳、營地裡的老醫生,勇者少年,就連小暗都在蘭斯嘴巴里冷不丁蹦出了一句話無法理解的絮語後,把視線齊刷刷地集中在了伊森身上。
“這是還在治療的過程中,是正常現象。”
伊森不得不向現場幾位第一次和老巴打交道的新朋友們解釋。
這很好理解,其實和現在醫學中許多人在打了全麻之後會說胡話一樣都屬於正常的生理反應。
“他的傷口裡在冒……觸鬚,這也是正常現象?”
對此,伊芙琳表示懷疑,她的疑問說進了每一個人的心坎裡,圍觀群眾們連連點頭,蘭斯看上去的確是活了,但他活下來的方式相當奇怪。
“這不是壞事。”
伊森希望他們要善於挖掘事情積極樂觀的一面,“這都是治療的一部分,你們要往好處想,蘭斯掌握了一門外語,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這生活越來越快節奏,工作越來越難找的時代裡,人們都知道掌握一門外語的意義,就憑蘭斯剛才冷不丁地蹦出的那一句地道的舊神信徒語,待他有朝一日辭去了劍士的職業,考慮轉行時,翻譯將會成為他的一項新選擇。
這是如今社會發展的大趨勢,尤其是在越來越多的舊神復甦,進入人類社會的時代背景之下,這門外語絕對吃香,而且這可是得到了老巴本人的親自指點,一般人做夢也得不到這樣的機會。
不誇張地說,這件事要是被以夢魘魔女為代表的巴扎託斯信徒們聽見了,絕對會激動到淌口水。
而伊森也在長期的相處中,學會了一門專精於巴扎託斯的說服術,哪怕是老朋友,喊別人幫忙也是要有說法的,溝通是訣竅,你要是在召喚儀式中誇獎蘭斯高潔的精神與靈魂,讚揚他恪守劍士職責,為了守護人們戰鬥到最後一刻,老巴多半會覺得你既囉嗦又無趣。
因此,伊森採取了另外的說辭。
他告訴老巴自己在異世界發現了一個巴扎託斯藝術的好苗子,這人大招是自爆,一生氣就和別人死鬥,把自己渾身上下搞得都是血窟窿,血流得像噴泉一樣!
老巴一聽,當時就坐不住了。
蘭斯不但得到了巴扎託斯的救治,還是高階vip套餐。
伊森把這套說服術命名為《老巴必吃榜top0》,他覺得以後任何巴扎託斯信徒在和他們偉大而又無所不能的天父溝通時,都可以採取相似的話術。
後續的治療又進行了近五分鐘,儘管仍然滿心疑惑,伊芙琳卻沒有再繼續提出質疑,她今天已經遇到了太多怪事,世界觀都經過了破碎到重組的過程,她想通了,只要能治好蘭斯,觸鬚又有什麼不行呢?
為什麼人們在看見聖光時就會心一笑,看見觸鬚時就露出恐懼和不安的表情?
這是不是表明他們涉嫌種族歧視呢?
沉默期間,伊芙琳在內心進行了深刻的反省,她想要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終於,那奇怪的語言停止了,在全麻過後,重傷痊癒的蘭斯恢復了正常的語言交流能力,他坐在祭壇上,低頭注視著自己的雙手。
他記得自己在那四個襲擊者們戰鬥時使用了家鄉相傳的禁忌之術,他燃燒了自己的靈魂,以換取了這場戰鬥的勝利,他撐著最後一口氣,一直等到伊森等人的出現,他當時隱約看見了跑向自己的兩人一貓,最後吊著的力氣便隨之散去了。
他本該死了才對,這是連大賢者塞拉都無法修補的靈魂創傷,可現在……
他的傷勢不但痊癒了,甚至還因禍得福,感覺身體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脫胎換骨的狀態讓他如獲新生,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打破了某種界限,那禁忌之術對如今的他來說已不再消耗靈魂,相反,心中激盪的情感讓他甚至要把它變成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為了這莫名的躁動,蘭斯捏緊了右拳,他的整隻右胳膊頓時膨脹了一圈,禁忌之術頓時讓他的胳膊上出現了傷口,剎那間鮮血噴湧,但這一次既沒有痛苦,也沒有難以抵抗的脫力感,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爽快,彷彿靈魂都得到了滋養。
如果非要說些什麼的話……
恐怕只有“v’cu shaa’thee!”才能描述他此刻的狀態。
“這、這也沒治好啊!”
伊芙琳頓時又不淡定了。
“別緊張伊芙琳,這只是為了證明我的猜想。”
蘭斯連忙說道,“我現在很好,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這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當禁忌之術不再損耗靈魂,而變成了隨時可以釋放的普通技能,這裡的人們恐怕根本無法理解這對於一名劍士,乃至他的故鄉意味著什麼。
蘭斯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讓右臂的肌肉恢復正常,蠕動的觸鬚又一次從他的傷口中湧現了出來,那密集到足以引起密集恐懼症的傷口在數秒之內就恢復如初。
這個技能如今唯一的弊端就是比較費衣服這一個缺點了。
“在我們那裡,超凡者們也是神靈道途的踐行者,他們踐行神靈的意志,從而獲取力量。”
伊森向依舊處於發懵狀態的人們解釋,“就在剛才,蘭斯走上巴扎託斯的道途。”
“……巴扎託斯?”
“那是血肉與進化之路。”
伊森說道,“恭喜你,得到了巴扎託斯本人的青睞。”
蘭斯身上發生的變化也完美地符合了血肉與進化的意義,那些曾經險些殺死他的氪命禁忌之術,對於進化後的肉體成為隨手就能施展的普通技能。
不過他們永遠無法想象到這樣的機會究竟有多麼難能可貴。
即使在他們的世界,在那數千年的漫長時間裡,得到過巴扎託斯本人青睞的人也只有三位,其中一個,便是人類歷史中居於首席的正位神——生命女神。
沒有人知道蘭斯能在血肉與進化的道路上走出多遠。
營地的伊芙琳等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些什麼,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天空,在那血色的雲層即將消失,那巨大的眼睛閉上之前,虔誠地匍匐於祭壇上,向巴扎託斯唸誦起了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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