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聲接連響起,御劍用破壞甲板的方式,從下方衝入艦橋底層。霎時間,整層樓內充斥著驚呼、怒吼以及絕望的哀嚎。
幾秒鐘過去,御劍長長撥出一口氣。
雲紋暗繡的白衣被飛濺血跡染上點滴鮮紅,但他只是稍微甩甩衣袖,血汙便迅速滑落。
千鶴的手藝真好啊……
御劍挑了挑眉,忍不住露出微笑。
明明是有如大天使(新約限定)般俊美的容顏,但在重傷未死的吸血鬼看來,卻是比十萬個教會神父加起來還要恐怖。
大概,是舊約裡那些充滿威嚴與衝擊感的天使吧。
畢竟舊約天使,可是見面就得來上一句……
“不要懼怕。”
說著,御劍舉起左輪對準吸血鬼眉心。
經過數次戰鬥,他對扣動扳機這件事已越發熟練。暝清十的瞄準天賦特別好用,不愧是為生存磨鍊出的優秀技藝,也不知離開常世後能保留多少。
說起來,‘殼’這東西會不會也是一種意象?未完成的意象?
分神思考並不影響御劍手頭動作,吸血鬼嘴唇顫抖得像個受害者,放任對方祈禱兩句,伴隨一聲槍響,這層再無第二個能動的。
硝煙冉冉升起,御劍裹挾著煙氣走向上層。
艦橋二層呈現出梯形結構,高出地面的艦長席擺著一把華麗高背椅,下方則安裝有船舵、傳聲筒總檯以及其他裝置。
這裡才是整艘船的頭腦,本該有著舵手、通訊員等等崗位的技術人員。
但當御劍踱步走進艦橋,卻發現裡面格外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配合腳下傳來的粘稠觸感,彷彿在訴說著一場剛剛結束的屠殺。
霎時間,御劍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
剛才他把幾十頭活屍連帶七、八個吸血鬼統統切成生魚片都沒弄得如此狼藉。
目光來回掃視,御劍沒看見任何屍體,耳中卻聽到有人在小聲啜泣。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繞到那座高背椅後方,就見曾有一面之緣的金髮吸血鬼,此刻正環抱雙膝蹲坐在陰影中。
“……”
御劍有些無語,雖然知道對方精神狀態不穩定,哪曾想預料中的決戰竟會被這種場景取代。
接下來,難道要使用話療嗎?
we need to talk?
別啊,這滿地是血的,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篤——
劍鞘敲在牆上發出沉悶動靜,御劍煩躁地撥動左輪彈巢發出‘咔咔咔咔’的響聲。
“還我!”金髮吸血鬼抬頭用猩紅雙眼死死盯著他。
“不還。”御劍露出冷笑。
此番對話屬實非常小學生,至於兩人正在爭奪的具體是什麼,反正肯定不是一把魔導左輪這麼簡單。
“去死!”金髮吸血鬼罵了一句卻沒動手,依舊賴在地上。
直到這時,御劍才想起還不知道對方真實姓名。
“你叫什麼?”
“沒禮貌,不告訴你。”金髮吸血鬼嘀咕一句。
御劍眯起眼睛。
老實說,他寧可遇到見面就撲上來大打出手的瘋子,也不想看到這種自暴自棄,躺地上一副‘你隨意’樣子的傢伙。
然而,御劍平日裡雖然有些婆媽,但在緊要關頭卻具備堪稱冷酷的果斷。
他不可能用明美的命去賭別人是否會幡然悔悟。
抬起槍口,扣下已然發燙的金屬擊錘。
只要再扣動扳機,裝填其中的業力子彈便會輕易貫穿吸血鬼頭顱。
這時,遠處傳來隱約可聞的旋律,
那是林原明美在歌唱。
御劍冷不丁開口:“明美要死了。”
於是,他看到剛才還滿臉頹然的金髮雌小鬼,就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彈跳起來。
“你說什麼!?!”
呵,她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