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胸前發悶,眼前一黑。眾人看著他直挺挺的向後倒去,頓時慌做一團。
“陛下!”
裴寂等人連忙將尉遲恭推開,扶住了李淵。
後者並沒有昏死過去,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滿是血絲的雙眼落下了幾行眼淚。
“大郎!四郎啊,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我的兒啊!”
他哀嚎著,可週遭卻無一人上前來撫慰他。
方才沉默不語的宇文士及明白,該輪到他上場。
“事已至此,請聖人節哀,太子與齊王謀逆乃是大不赦之罪,該如何處置,還需陛下決斷,否則必將禍起蕭牆。”
宇文士及鄭重的用了“陛下”二字稱呼,如果不是重要場合或者大事,臣子是無需如此鄭重其事的。
他說完便對著身旁的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裴矩等人打了一個眼色。
那幾個可都是老狐狸,頓時心領神會。
如今大局已定,除了立秦王還能作甚。
而李淵看著他們的神情,頓時也明白了。
他那好二郎,向來是個做事幹脆利落的人。
當年晉陽起兵,他猶豫不決,正是他那好二郎逼著他不得不起事。
但他還想試試,哪怕這裡面有一半的人支援他,今日便還有轉機!
“朕不料今日會發生如此慘劇,眾卿家認為應當如何?”
他在尋求盟友。
可這些往日支援他的盟友,如今都沉默不語。
他們是位高權重,無法再進一步了,可他們的身後都有家族勢力。
若是走錯一步,便是全家性命不保。
如今不是北周和前隋了,那位秦王殿下,在大唐初立時便多次削弱各家實力,他們如今也是愛莫能助。
陳叔達頓時嘆了口氣,與一旁的蕭瑀對視了一眼,才下定決心,對李淵勸道:“陛下,建成與元吉本來就沒有參與舉義兵反抗隋朝的謀略,又沒有為天下立下功勞,他們嫉妒秦王功勞大,威望高,便一起策劃奸邪的陰謀。現在,秦王已經聲討並誅殺了他們,秦王功蓋宇宙,天下歸心。”
他是在告訴李淵,大局已定,再不可逆。
李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蕭瑀,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話。
可後者也是無力的搖搖頭,說道:“陛下如果能夠決定立秦王為太子,將國家大事委託於他,就不會再生事端了。”
“你,你們!”
李淵突然暴起,將周圍的人推開。
他瞪著周圍的這些老臣,怒不可遏:“好,好的很,諸位卿家,不愧是我大唐股肱之臣!”
眾人紛紛低頭,剛才說話的幾人,臉上都羞燥的紅了。
李淵苦笑著,一時間彷佛老去了數十歲。
這一刻他也只能認命了。
“朕,早有立二郎為太子之意,但朕要先見見他,不知卿家允否?”這番話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一個皇帝,卻在詢問臣子,這樣的卑微,當年他似乎在楊侑的身上見過。
而那個桀驁的臣子,就是他自己。
但尉遲恭可不敢像他當年那般託大,畢恭畢敬的向著李淵行了大禮。
“末將立刻前去傳召秦王殿下,請聖人前往咸池殿歇息片刻。”
他起身後,也不等李淵同意,便讓玄甲衛護送著李淵等人前往咸池殿。
李淵被軍士團團包圍,看著尉遲恭遠去的背影,悲痛的大笑著。
尉遲恭離開池海湖沒多久,迎頭遇到了正朝著這邊趕來的李世民和溫禾。
看他模樣,溫禾當即明白了。
“大勢已定?”
他搶先問道。
尉遲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個溫小郎太沒規矩了,殿下還沒問呢。
他正要呵斥,卻見李世民也在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他不敢猶豫,連忙恭敬的行禮:“啟稟太子殿下,聖人於咸池殿召見。”
“好,本王這就去!”
李世民大喜過望,他甚至沒有糾正尉遲恭對他的稱呼。
或許對他而言,已經不需要糾正了。
“溫小郎你坐好了,本王不能讓父皇久等!”
和他同坐在一匹馬上的溫禾,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
什麼不能讓李淵久等。
只怕是你自己等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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