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找那個豎子說去,朕還有事,快滾。”李世民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李道宗見狀,笑呵呵的告退了。
等他走後,李世民無奈的嘆了口氣,讓人去把黃春叫來。
不久後,黃春急匆匆的趕來。
“奴婢拜見陛下。”
黃春行了大禮。
李世民也沒叫他起來,低著頭一邊處理著政務,一邊對他說道:“這幾日溫禾應該會招一些人入府,你找一些機靈的進去照顧他,不過這件事情就不要對外說了。”
“諾。”
黃春應下,隨即便退了出去。
溫禾府內。
高月帶著人到時,文忠還詫異為何突然來了這麼多人。
“可是陛下有旨,我去叫高陽縣子。”
他說罷,正要轉身離去。
卻見高月突然冷著臉,背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拿下!”
“什麼?”
文忠頓時詫異不已。
“為,為何要拿我?”
“你這刁奴,陛下昨日與你交代之事,你竟然隱瞞高陽縣子,不知你往日在這府裡是如何仗著陛下威名為非作歹的!”
高月等著文忠。
後者聞言,頓時驚恐的瞪圓了眼睛:“中官誤會了,誤會了,老奴只是太過忙碌,一時間忘記罷了。”
“行了,不用在某的面前裝這委屈的模樣,這樣的事,某見的多了。”
高月根本不在意他的哭喊。
他在宮裡這麼多年,見過太多這樣,表面看起來忠厚,暗地裡卻欺上瞞下的事。
“先等等。”
忽然間,只聽一聲勸阻。
高月不滿的回過頭去,只見溫禾朝著這邊走來,他臉上頓時堆起了笑臉。
“溫縣子啊,您怎滴來了,這刁奴讓奴婢帶走便可。”
“小郎君救命啊,老奴,老奴沒有欺上瞞下啊。”見到溫禾,文忠頓時就像抓住一個救命稻草一般。
溫禾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輕笑道:“我不怪你騙我,但你不該貪我的錢。”
“小郎君冤枉啊,老奴沒有,絕對沒有。”文忠拼命的搖頭。
若只是因為欺騙溫禾被罰,他最多下半輩子在掖庭過活。
但要是查出他真的貪了溫禾的錢,那麼他也就沒有下半輩子了。
不過文忠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他不相信溫禾能夠查的出他做的那些手腳。
這少年確實神奇什麼都懂,可那賬簿如此複雜,即便是經年的賬房先生,也都不一定看的出來。
當年他在秦王府,能當上管家,可不僅僅是因為辦事得力。
“行了,別嚎了。”
溫禾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高月。
“高中官,麻煩你的人去賬房,將賬簿拿出來,免得到時候說我動手腳。”
“好,你放心,這刁奴若是真的敢貪了縣子的錢,奴婢定然如實稟告陛下,定叫他生死兩難。”
高月瞪著文忠。
可後者強撐著鎮定的說道:“小郎君,您真的誤會某了,”
當年他在秦王府便沒少做手腳,即便是當年的秦王妃,如今的皇后都未曾看出端倪來。
一個區區溫禾……應該看不出來吧。
沒多久,賬簿便被送來了。
溫禾當即讓人搬來了桌案,讓人準備了筆墨。
“縣子,要不奴婢去請民部的人過來?”
高月提議道。
他是擔心溫禾看不懂這賬簿。
後者搖了搖頭:“不必了,若是連賬簿都看不懂,那我還如何教導太子他們。”
不過當他放開賬簿的第一頁,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載,忽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不得不說他還是小看古人了。
這麼複雜的記賬方式,難怪文忠有這樣的信心,覺得能夠欺騙過自己。
但可惜啊,終究還是落後了一千多年。
就是多花費一點時間罷了。
高月半信半疑,隨即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東西,又提醒了一句:“縣子可要算籌,奴婢就讓準備去。”
“多謝高中官了,不過不必了,我這有比算籌更好用的東西。”
溫禾謝過高月後,隨即對著身旁的僕役說道。
“去右院那邊,讓他們把我之前做好的算盤拿過來。”
在察覺到文忠可能貪汙的時候,溫禾便開始做準備了。
“算盤?”
高月不禁好奇。
這東西聽起來,應該是和算籌一樣的。
他轉頭看向文忠:“你這刁奴,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不老實交代,非要讓縣子查出來,你才肯認罪不成?”
“高中官啊,這分明就是小郎君想要除掉我,他早就對我不滿了,這是冤枉啊。”
文忠知道,今日之後他和溫禾算是撕破臉了。
可他是皇帝陛下潛邸時的管家,來溫禾府中也不是來做奴僕的,而是來監視他的。
他就不信,如果沒有證據,皇帝陛下真的會趕自己走。
而只要查不出東西來,他剛才這番說辭,傳到陛下的耳中。
那陛下定然會對溫禾起疑心。
那往後,還不是讓他隨意拿捏。
高月頓時皺起眉頭,上前衝著他就打了兩巴掌。
文忠頓時懵了。
就在這時,只聽到溫禾突然“嘖嘖”了兩聲。
“文忠啊,你這手法太粗糙了,半個月前定了五百隻雞,除掉路上折損,和到府裡病死的,最後只剩下二十隻。”
溫禾抬頭看向文忠。
後者卻不慌不忙的說道:“這,這是常有之事,路途遙遠,自然會有折損。”
“那府中接管這批雞的人是誰?”溫禾問道。
“是,是我親自接管的,還有後院的二石頭,他負責養雞,不過因為他養死了這麼多隻雞,所以我就將他放走了。”
這意思是沒有人證了。
溫禾卻嗤笑一聲:“你之前說長安母雞如今十文錢一隻,可為何這五百隻雞,卻花了整整一百貫?”
“吃食,養這些雞的吃食。”
“這些雞吃的什麼,竟然要花這麼多錢?”
“麩皮。”
“一斗麩皮多少錢?”
“一貫。”
“一斗麥米呢?”
溫禾氣定神閒的望著他。
文忠的聲音已經在發顫了。
他不相信溫禾能夠這麼快就看出這裡面的細節。
“而且某記得,某幾乎沒怎麼吃過麥米吧,若是府中僕役吃的,可也不可能吃下整整一百石吧!”
溫禾突然一聲大喝。
只聽得“噗通”一聲,文忠雙腿一軟,赫然跪在了地上:“小郎君,老奴,老奴錯了,這些麥米,老奴私自拿去救濟災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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