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猷?正在看戲的溫禾聞言一愣,隨即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同樣在吃瓜的李恪。李恪不禁茫然,衝著溫禾眨了眨眼。
前者哪裡知道,這一位可是他的未來岳父。
楊景猷,名楊師道,弘農楊家在長安的代表,論關係的話,三小隻還要叫他一聲姑父。
這位在歷史上可是有名的愣頭青。
他後來主掌吏部時,雖然壓制權貴、親朋以避嫌疑,但所任命的官員卻大多都是庸才,因此受到不少人的譏諷。
李世民對他的評價,也不算高,說楊師道性行純善,自無愆過,而情實怯懦,未甚更事,緩急不可得力。
根據百騎的資料,自從他哥哥楊恭仁,因為小楊妃被李世民罷相,離開長安後。
如今弘農楊氏便以他馬首是瞻了。
他這太常卿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官職,比起崔、盧兩家那白身,可要高出不少。
自從大唐建立後,從李淵到李世民,都有意無意的打壓士族。
崔氏老者在前隋也是上層人物,可那畢竟是前朝的官。
楊師道如此以勢壓人,氣的盧氏老者臉色頓時漲紅了起來。
“你你你你!”
他一連串的你,卻說不出後面的話。
“楊郡公,祖父年邁,若是您想比官職,小侄可請家父出面。”一箇中年人從後頭走了上來。
楊師道見來人,頓時哼了一聲,不再理會。
“義玄,退下,長輩說話,哪裡有你出來插嘴的份!”那崔氏老者輕哼了一聲,但他神情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溫禾摸著下巴,細細的打量著這位中年人。
這人應該就是崔義玄。
又一個歷史名人啊。
日後李治廢王立武的領軍人物之一,也是負責審判長孫無忌的官員之一。
難怪他面對楊師道搬出了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崔溉是上一任的太常寺寺卿。
似乎注意到溫禾的目光,崔義玄一愣,等再去確認時,發現前者拿著蜜水,並沒有去看他。
他還以為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咳,諸位,別忘了今日之事,我等在此爭執,只怕是要讓溫縣子看笑話了。”
崔義玄提醒了一句。
眾人聞言,隨即整理了一下儀態。
崔氏老者轉了笑臉,笑容可掬的說道:“不過就是一些玩笑,溫縣子莫怪啊。”
“誰和你們玩笑了,也就你們這些士族臉皮厚了些,要不是陛下允准,你們以為你們今日能進來此門?”
楊師道冷笑一聲。
“就是,老夫記得之前你們還羞辱過溫縣子吧,還什麼嫁庶女,可笑至極。”
獨孤氏的老者也不忘火上澆油。
“什麼,嫁庶女,匹夫!”
溫禾正在看著好戲,突然就聽到身旁一人爆喝。
他詫異的看著溫彥博從他身旁快步走了出去,指著崔氏老者罵道:“你是在羞辱我太原溫氏不成?”
“什麼?”
吃瓜的溫禾一怔。
在場那些士族的人也都傻眼了。
“溫彥博,你說什麼?”
“他是你們溫氏的人?”
“這,這不可能吧。”
士族的人一副難以置信。
別說他們了,就連溫禾都嚇的把茶杯弄掉了。
‘我什麼時候成了太原溫氏了?’
“先生,原來你也是士族的?”李佑傻乎乎的說了一句。
溫禾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別胡說,少給我亂認祖宗。”
李佑頓時捂著腦袋,縮起了脖子。
“咳咳,那個時候也不早了,還是辦正事吧。”
溫禾連忙起身說道。
他此刻都慌了,別真的到時候溫氏的人找上門來,給他來個認祖歸宗。
“啊對對對,正事要緊。”
那位盧氏老者見狀,連忙接著話茬。
他也怕溫禾真的出身於太原溫氏。
雖然溫氏不屬於關隴,是士族,可奈何他們和關隴走的近啊。
溫彥博的兒子,便娶了李淵的女兒。
而關隴和士族從北魏開始便不合了,當年南北分治,雙方可沒少爭鬥。
這萬一溫禾被關隴的人拉攏過去。
那他們豈不是要吃虧了。
“正事要緊,呵呵,正事要緊。”
崔氏老者當即轉移了話題。
“那諸位便請裡面坐吧,你們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
溫禾不給關隴和士族的人話頭,朝著正堂內比了一個請字,迎著他們走入正堂。
不過溫彥博卻故意留了一步,等著和溫禾並行。
“嘉穎啊,老夫年長便如此稱呼你了,你的身世老夫讓家中的人查過,你祖父確實為溫家旁支出身,後家道中落來的長安,所以啊……”
“溫公啊,此事日後再說,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先聊正事啊。”
不等溫彥博說完,溫禾當即打斷了他。
即便他真的出身溫家又如何,如今對他而言,士族的身份不僅不能給他帶來庇護,反而會是一種累贅。
溫彥博見狀,對他的拒絕並沒有放在心上。
今日之事,來日必定會傳開,不管溫禾認不認,只要外人知曉便可。
至於什麼認祖歸宗,那只是儀式罷了。
溫彥博捋著鬍子,眉開眼笑的跟著溫禾走入正堂。
正堂內。
文忠早就佈置好一切。
從造紙工坊內生產的白紙,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眾人的面前。
一旁還擺著刻好《三字經》和《論語》的雕版。
正堂的中間,宮中派來的宮女,正在烹煮熱水,她們身旁都擺著上好的茶葉。
溫禾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朝著上位走去。
三小隻緊隨他身後。
他是主人家,今日又是主角,雖然年紀最小,身份也不高,可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冒頭,說他配不上主位。
“諸位請坐吧。”
溫禾笑著比了一個請,眾人紛紛看向最前頭的幾位老者。
見他們坐下後,這才落座。
溫禾輕撩衣袍,落座後,淡然的說了一句。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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