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縣子所言甚是,我等自然不會如此。”盧氏老者打著哈哈。
但溫禾知道,他們明擺著沒有放在心上。
他輕笑了一聲,隨即拿出了一個盒子來,當著眾人的面,將盒子開啟來。
“我想大家都知道肥皂吧,這是加了香味的,叫做香皂,可比上好的胰子還要好用。”
他將香皂擺在面前,赫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有坐在前面的五姓七望和關隴八大家族的人,不為所動。
對他們而言,這只不過是商品罷了,不像紙張和印刷術以及農具,能夠觸及到他們的根本利益。
但對於普通士族而言,他們卻心動了。
“請問,溫縣子,此物可是也給我等售賣的嗎?”後面的一個士族代表起身問道。
“不是,這是下一期的,也就是明年,到時候分銷區域將重新劃分。”
溫禾說著話,將香皂收了起來。
“什麼,分銷區域不是永久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錯愕。
五姓七望和關隴的人,更是皺起眉頭。
溫禾輕哼了一聲。
這些人想什麼呢,真以為我那麼蠢,將東西白送給你們賣?“當然,這也是為了公平嘛,讓每家都有機會分到好的區域,不是嘛?”
來爭吧,搶吧,你們爭的越激烈,我就越安全,大唐也就越平穩。
最好是打的頭破血流,反目成仇!
“以後每年這個時候,請諸位按時來拍賣,若是錯了機會,可就要再等一年了。”
溫禾“嘖嘖”了兩聲,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在開始之前,容我再補充一句,給諸位的貨品雖然允許各位去販賣,但價格將由我來定,各區域的商品減掉運送開支,不得超過成本的三成,若是各位介意的話,此刻可自行離去。”
他話音落下,端起了一旁的茶盞。
好似那些投射過來的灼熱目光根本不存在。
“限制定價?”
眾人都詫異萬分。
若是如此,他們還賺什麼錢!
但就此離去……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都不禁猶豫起來。
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便宜了對家。
五姓七望和關隴的人紛紛盯著彼此,雙方竟然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好了,諸位可以開始了,不如我們就從最富庶的區域開始?”
溫禾起身,走到地圖邊上,手指赫然指向了江南道的位置。
那位琅琊王氏老者,和他身邊謝氏的老者頓時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溫禾的手指建康的區域。
那可是他們的核心。
而關隴的人見狀,眼睛也亮了。
若是他們拿下此地的經銷,可就是狠狠的打了五姓七望的臉。
自衣冠南渡,南方便被五姓七望和江南世家的勢力鑄成鐵板一塊,無論是關隴還是其他士族,哪怕是皇室,都難以滲透進去。
至於說,拿下這塊區域,會不會被五姓七望排斥。
那完全不用擔心,除非江南道的文人,不想用便宜的紙。
“起拍價,一萬貫,每次交加不得少於一……”
“一萬五千貫!”
溫禾話還沒說完,那琅琊王氏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喊價。
“兩萬貫!”
關隴這邊不甘落後,剛才和盧氏針鋒相對的楊師道當即開口。
他們兩家若是各自出,自然出不起這麼多錢。
但這不是兩家的紛爭,而是兩個勢力的針鋒相對。
沒多久,價格便到了三萬貫。
而且勢頭依舊沒有減弱的意思。
直到價格到了五萬貫的時候,關隴這邊明顯有些遲疑了。
五姓七望傳承的時間更久,家中積累的財富和底蘊更強一些。
溫禾見報價的節奏有些慢,當即添了把火。
“哎呦,這可是江南道啊,大唐文教最昌盛的地方之一,即便是賣賣書啊,紙啊,這一年少說也有一百萬貫吧。”
“還有這茶葉,想當年竹林七賢,曲水流觴,多麼的詩情畫意,可惜那時是酒,茶水與詩賦再加上高山流水,尋覓知音,那意境想必會有不少文人墨客,趨之若鶩吧。”
“十萬貫!”
當溫禾話音落下,關隴那邊咬了咬牙,喊了一句。
五姓七望的人面帶怒意。
就在這時,只聽溫禾又說道:“都說江南風景好,正所謂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如此富碩繁華之地,一年何止百萬貫啊。”
“單單論這紙和墨,每年就有上百萬吧,更別提茶葉了。”
溫禾說完,淡然的品了一口茶。
他感覺眼前好像有一堆白花花的,哦不對,應該是黃燦燦的銅錢,朝著他飛來。
“二十萬貫!”
“三十萬!”
“四十萬!”
“五十五萬貫!”
謝家的那一位,聲音嘶啞的吼了一聲。
“成交!”
關隴那邊已經沒有再叫價的意願了。
為了一個江南道,付出五十萬貫,對於關隴而言,並不值得。
即便拿了經銷權,他們也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五姓七望的人鬥上鬥。
而接下來,態勢反轉了。
剛才江南道是五姓七望的地盤,而現在的隴右道變成關隴的勢力了。
無論是關隴還是五姓七望的人,都看出來了,溫禾分明就是故意為之。
方才挑撥他們競價,如今又來一次。
不過即便他們知道又如何。
為了面子,以及踩踏對方的面子,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彼此撕咬。
最後隴右以三十五萬貫的價格被關隴拿下了。
這倒不是五姓七望不爭,而是隴右貧瘠,三十五萬貫都算不值得了。
讓給關隴不算什麼。
不過接下來的河東道,雙方再一次開戰。
而且這一次,就連士族也都加入進來了。
太原乃是朝中關隴的核心地盤。
也是那些士族的根基所在。
一時間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起價十五萬貫,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已經漲到了六十萬貫。
就連溫禾都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座銅山,啊不,是金山。
而就在正堂內競爭火熱的時候。
他們卻不知道,此刻在左邊的偏房內,有道目光正時刻的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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