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笑道。在場的眾人都不禁詫異,之前怎麼從未聽說過此事。
蕭瑀有些急切:“不知陛下給他找了何人教導?”
他還想著收溫禾做學生,有這樣一個比肩甘羅的學生在,千百年後,他必定青史有名啊。
李世民意味深長的一笑,說道:“朕讓他去兵部,便是讓他去學習李靖等人的帶兵之道,讓他去工部,是為了讓閻立德教他匠作之學,至於其他學問以及品德之說。”
李世民說到這突然停頓了一下。
蕭瑀不由得瞪圓了眼睛,望著李世民,瘋狂的暗示自己。
卻聽李世民輕笑一聲,說道:“朕將親自教導,朕想應該沒有比朕更合適的人選吧,畢竟這豎子的字可是朕親自取的。”
眾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他們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自古以來,取字之人,非師長不可。
他們之前都以為李世民是以岳父之尊,為溫禾取的字。
現在才知道,李世民是把溫禾當做學生了。
“聖明不過陛下。”
魏徵難得這麼贊同李世民。
後者聞言,不禁開懷。
可除了李世民和魏徵外,其餘人的臉上都笑的很勉強。
皇帝親自收學生,古往今來幾乎可以說沒有。
若是皇帝陛下今日所言傳揚出去,只怕那高陽子府的大門都要被人踏破了。
“既然這豎子的書稿都送來,諸位卿家若是有興趣的,可以傳閱,若是那豎子寫的不好的,儘管批改。”
李世民莞爾的望著大殿內的眾人。
魏徵覺得皇帝陛下可能有點得意忘形了。
這裡是兩儀殿,是談論政務的地方,怎麼能看說書這種東西呢。
他正要開口,卻聽蕭瑀搶先道:“多謝陛下,老夫看了這開頭啊,就想繼續往下看,只是覺得此地不合時宜,既然陛下允准,那老夫便不客氣了。”
蕭瑀都如此說了,魏徵只好悻悻然的閉嘴了。
蕭瑀還真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他看的格外認真。
前排的杜如晦幾人回頭一看,見他時而嚴肅,時而點頭,都不禁好奇起來了。
一直暗中觀察蕭瑀的長孫無忌,不由得好奇。
‘這後世之人寫的三國,到底有何趣味?’
“蕭卿,這三國如何啊。”
批改完札子後,李世民起身活動身子時,朝著蕭瑀那邊走去。
聞言,蕭瑀起身,笑道:“可謂是通俗易懂,比起三國志的晦澀,多了幾分的趣味,只是有幾處錯誤,但不失故事本身的有趣,畢竟只是說書,並非正史。”
看到第五回的時候,蕭瑀便不禁蹙眉。
他記得史書上記載,明明是孫堅軍衝陣斬的華雄,怎麼到溫禾這本書裡,變成關羽陣前斬華雄呢?
蕭瑀也是上過戰場的,自然知曉,所謂的陣前挑戰,不過是兒戲罷了。
還有這青龍偃月刀是何物,竟然那麼長。
用這種兵刃可不適合在馬上衝陣。
“哦,既然如此,那朕倒是要好好看看,對了,還有哪位卿家想看的,朕不著急。”
見李世民問起,房玄齡等人確實來了興趣。
看了這大半天札子了,正好休息休息。
隨即這本三國便在兩儀殿內傳播開來。
每個人幾乎都看了快一炷香的時間。
“寫的確實太直白了,但若是作為市井說書,還是不錯的。”
“開頭那首詞不錯,叫什麼來著?”
“臨江仙,教坊司的曲詞。”
“對對對臨江仙,一會下了衙,不如將這首詞拿去,讓她們唱唱。”
詩詞若是沒有樂曲的配合,其中的風味便會少幾分。
房玄齡這個提議,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讚揚。
就連李世民都不由來了興趣。
但他是皇帝,這教坊司自然是去不成。
不過他可以讓樂師過來。
“既然諸位卿家有興致,那今日便在這兩儀殿設宴,讓宮中的樂師為諸位卿家彈奏,如何?”
李世民今日的心情不錯。
殿內的眾人聞言,自然是支援的。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
“陛下。”
“魏卿,那豎子昨日給朕的內帑進了不少錢,朕心裡高興,莫要掃興。”
李世民含笑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讓他適可而止。
魏徵見狀,還想說什麼,卻聽一旁的高士廉說道:“魏玄成啊,你若是高興的時候,也會多喝幾杯酒吧,莫要掃了陛下的興致,聽曲又花不了什麼錢。”
魏徵見狀,也只好作罷了。
不久後,宮中的樂師便被請了過來。
有樂曲又怎麼能沒酒宴。
魏徵之前反對的不是李世民要聽曲。
而是他知道,既然請了樂師,那陛下自然少不得宴請了。
在這的又都是重臣,這其中花費可不低。
但想起高士廉方才的話,他也只能忍著了。
沒多久,高昂的樂聲便在這兩儀殿內響起。
不到兩日的功夫。
這首《臨江仙》便在長安城內傳開了。
望春樓,二樓的乙座內。
“又是這個溫禾所作?”
“他不是才十歲嘛?”
幾個士族的人圍坐在一起。
“上官儀你可能壓制的住他?”幾人都將目光朝著上官儀看去。
上官儀手裡捏著酒杯。
他從小到大便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即便上官家如今家道中落。
可在士族中不少德高望重之人,都很看好他。
這一次春闈,上官儀報了進士科,他對此勢在必得。
然而來長安後,卻被一個十歲的孩子連續打擊。
今日這一首《臨江仙》更是讓他自愧不如。
他十歲的時候,雖然已經飽讀詩書,可卻做不出這樣蓬勃大氣,充滿滄桑氣息的詩句。
“某不如也。”
“諸位,莫要長他人志氣,不過就是一個倖進的田舍兒罷了。”
有人不屑道。
上官儀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握住了酒杯,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關節隱隱有些發白。
“不提他了,喝酒。”
可他們不提,樓下卻時不時傳來議論三國和臨江仙的事情。
時不時傳來的聲音,讓上官儀越發的煩躁。
而就在這時,一樓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
“諸位,高陽縣子盤下了一處店鋪,據說三日後,便要開張售賣三國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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