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峰坐在石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歐米茄手錶。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恍惚了一瞬——這塊表在九十年代的小縣城裡顯得格格不入,就像他自己一樣。
他感到一種來自骨髓深處的孤獨。重活一世,他本可以拋開這一切,直接去香港逍遙快活。憑他的記憶和手段,現在早已能混得風生水起,金錢、女人、地位,唾手可得。
“何必受這種折磨?”他盯著遠處灰濛濛的教學樓,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可下一秒,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像是一記警鐘:
“樂峰,你必須考好,你要堅持走你當初決定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教室裡,何傑和曾雄正被一群人圍著,手裡傳閱著那張神秘的專輯。
周耀然指著封面上的背影,半信半疑:“你們看,這個輪廓……還真有點像樂峰。”
“哈!他要是能寫出這麼多歌,我他媽還能當美國總統呢!”何傑嗤笑一聲,隨手把專輯丟在桌上。他和樂峰從小玩到大,打死也不信這貨能搞出這種東西。
“不過……你們有沒有覺得,他最近變化挺大的?”孫豔忽然開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確實,話少了,整個人都深沉了。”楊群點點頭。
“而且——”黃小花笑嘻嘻地插嘴,“我覺得他變帥了,氣質都不一樣了!”
“帥個屁!”曾雄冷哼一聲,滿臉不爽。
這時,楊斌一把抓過磁帶,掃了一眼封面,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就他?出專輯?別搞笑了!”說完,他“啪”地一聲把專輯摔在桌上,眼神陰鷙地瞥向黃小花。
楊斌家境不錯,平時和社會上的混混稱兄道弟,自詡風流倜儻。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泡到黃小花,前幾天剛在紀念塔下奪走她的初吻,正盤算著怎麼騙她去開房。現在聽到她誇別的男生,心裡頓時竄起一股邪火。
中午,樂峰和何傑吃完飯回校,路過校門口時,一陣淒涼的二胡聲飄了過來。
街角,一位滿頭銀髮的盲人老者坐在破舊的木凳上,墨鏡遮住了他的雙眼,身上的藍布衣洗得發白,還打滿了補丁,卻乾乾淨淨。打扮很是像阿炳。他拉的是《二泉映月》,琴聲如泣如訴,可路人行色匆匆,碗裡只有零星幾枚硬幣。
“乞丐拉二胡,有啥好看的?走了!”何傑不耐煩地拽他。
樂峰沒動,盯著老人看了幾秒,忽然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輕輕放進碗裡,說道“大爺,您可以讓我拉下嗎?”
“臥槽!你瘋啦?!”何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年頭,學生一天的零花錢才幾塊錢,樂峰這一出手就是一百?
老人察覺到動靜,停下演奏,微微抬頭:“小夥子,謝謝啊……你會拉?”
“會一點。”樂峰笑了笑,接過二胡,又借了老人的蛤蟆鏡戴上,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琴絃。
二胡聲一響起,眾人立刻被琴聲吸引。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悲傷的音樂,話說沒有二胡拉不哭的人,沒有嗩吶吹不走的魂,沒有經歷過徹骨的痛,如何能創作出如此悲傷的音樂,當喬峰埋葬阿朱的時候,喬峰悲痛欲絕的樣子加上這首催人淚下的曲子,讓人無不傷心流淚。
百年笛,千年簫,一把二胡拉斷腰。
二胡只有兩根弦,相依為命,卻永遠無法相擁。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樂峰在上世失戀的時候,就瘋狂的練習這首曲子,每拉一次,他都有不一樣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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