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房間的窗子敞著,晚風送來夜晚的溫度。風裡夾雜著些許水汽,明天說不定會下雨。
宮澤真澄對著燈光,仔細揭下吉他指板上貼著的美紋紙,注意不殘留膠痕。
原本繡綠的品絲經過拋光後,重新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亮光。
他給指板上了油,用麂皮絨布抹勻,擦拭乾淨,接著給吉他換上新弦。
雖然不彈琴了,但就這麼丟在這不管,好像有點可憐。
自從那天去過福利院後,真澄總會下意識地這樣看待身邊的事物。
民間好像也有類似的傳說——
器物被人創造出來,便擔負著為人服務的使命。如果是長期使用的工具,將它拋棄或者置之不理後,就會積聚怨念,最終祟化成名為「付喪神」的妖怪。
真澄一直是相信幽靈存在的,他的想法很單純,既然古今中外,有這麼多人言之鑿鑿,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吧。
所以他也不害怕幽靈——本來就一直存在的東西,有什麼好驚訝的。
但如果是吉他妖怪來找他索命,還是很可怕:七八斤重的吉他上來給他一個頭槌,恐怕立刻就會昏厥過去。
“吉他君,你放心,就算以後不彈了,我也會好好珍重你的。”
他在心裡承諾道。
這是男子漢的承諾。
宮澤真澄,22歲,前東京地下搖滾樂隊「七苦八苦」的主唱兼節奏吉他手,現在則是在故鄉神戶,自家的咖啡店「繁星」,擔任咖啡師一職。
經過裝修後煥然一新的繁星咖啡店,目前已經營業一週了。
雖然沒有立刻成為爆款咖啡店,在社群網站上傳播走紅,然後被慕名而來的顧客填滿,但營業狀況確實有所改善。
開始的前三天還不明顯,直到第四天,漸漸有更多回頭客光顧,而等到週末的黃金時間,店內頭一次接近客滿。
這樣的變化讓真澄振奮起來,這意味著他的努力確實得到了肯定和回報。
相反,如果是突然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原因在網路上走紅,他反而會對這樣的“潑天富貴”感到不安。
因為命運的垂青會在不經意時接近,也會在你不希望的時候離開,與其把希望寄託在這種虛無縹緲之上,他更希望依靠努力腳踏實地。
嗯,當初組樂隊的時候,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如果當初真的意外在網上走紅,說不定結果就會不一樣了呢。
真澄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澄君,你一個人對著吉他又是絮絮叨叨,又是唉聲嘆氣,你是不是中邪了?”
空氣裡傳來一個語氣有點欠扁的甜美女聲。
聞言,真澄頭也不抬地說道:“瀨野,你進我房間都不敲門的嗎?”
“你這是汙衊誒!真澄君,我可要告你誹謗。”
“你的門明明是大開著的,而且我也沒有踏進房間裡哦~不信你看。”
真澄扭過頭,視線裡是一雙踩著拖鞋的白嫩裸足,確確實實站在門口與房間的界限外,沒有踏入裡面。
順著纖細的腳踝往上,是一雙肉感豐腴的修長美腿,腿的主人有張美豔不可方物的嫵媚臉蛋,唯獨笑容卻帶著點腹黑的意味。
瀨野麻美,比真澄大一歲的女生,是個性格慵懶,嗜酒卻酒量很差,喜歡捉弄人,喜歡acg的資深宅女。
不過讓人有點頭疼的外表下,她也是個熱心親近的人。
不管是解決咖啡店選單的燃眉之急,還是為真澄和那位繼承人小姐解除誤解,打好關係做出的努力,都值得肯定。
這麼一想,真澄還沒好好感謝過她。
“瀨野……”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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