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安回來,張阿姨忙要行禮,趙安笑著擺手示意往後在家中不必多此一舉,張阿姨點了點頭退了出去。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是不能和主人家一起用餐的,且主人還是當官的大人。
規矩如此,趙安也無意跟這些派來的服侍人員太過親切,因為指不定哪天他就打包走人了,處出感情來到時是帶走還是不帶走呢。
“夫君,”
小娘子有點生怯的叫了聲,低頭拿起酒壺給趙安倒了一盅。
“小小呢?”
趙安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肉片入嘴。
乾隆朝離他前世不過兩百來年,飲食烹飪方式這一塊同後世相差不多,挺合趙安胃口。
“小小睡了。”
小娘子的聲音依舊怯生。
“噢,你若在家中呆的悶了,就讓車伕帶你和小小出去轉轉,我最近衙門的事多,沒什麼時間陪你母女.”
正說著,抬頭卻見小娘子站在那,不由笑道:“怎麼不坐下吃飯?”
“噢。”
聽了這話,小娘子才有些不自然的坐下。
這模樣讓趙安想到前世自己到領導家幫忙,領導叫自己留下吃飯的那股拘束勁。
先前在縣學公房住的時候小娘子倒不這樣,突然變成這樣估計跟他這大人官威有關,也受了府學派來服侍校長的下人影響。
適應下來慢慢也就能調整過來,進入“官太太”角色。
白天為表哥事忙活不輕的趙安也是餓的很,兩盅小酒入肚後便讓小娘子給他盛飯,剛扒了一口門房老秦來報,說外面有對姓王的父子求見。
姓王?
趙安趕緊起身親自到門口相迎,因為來的肯定是表叔父子。
表叔父子過來是“謝恩”的,趙安表哥王萬全手中拎了好幾樣東西。
王德發顯然已經將趙安的真實身份說給兒子聽了,但肯定叮囑過兒子這事絕不能外洩,因此王萬全這表哥不僅在趙安這表弟面前跟小娘子似的拘束,對自家這個當了府學教授的表弟也是好奇的很。
見表侄邊上站著個長相還算不錯的小娘子,王德發知道當是表侄“接盤”的那個原主遺孀,也不知怎麼稱呼這個表侄媳婦,便點了點頭。
小娘子見狀也點了點頭,雙方都有些尷尬。
表哥帶來的禮物趙安要是不收肯定讓人父子不好意思,便笑著將禮物收下吩咐小娘子去拿碗筷和酒盅來,先請表叔上座,再拉那老實本份無比拘束的表哥入座。
親自給父子二人倒的酒。
“今天這事要不是小安你,”
表叔剛要開口說些感激話就被趙安打斷了,“大爺你要再說這事就真拿侄兒當外人看了。”
言罷看向有點木頭人的表哥,有些慚愧道:“今日在江都縣我實是不好與表哥表明身份,還請表哥勿怪。”
“不怪,不怪的,不是,我.”
不善言辭的王萬全先是點頭後是搖頭,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你我表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來,表哥,千言萬語都在這杯中,弟弟敬你一杯!”
趙安舉杯先乾為敬,王萬全見了雖不喝酒,也是端起酒杯“咕嘟”幹了。
邊上王德發看在眼中,既為表兄弟相見欣慰,也為表侄能有這麼大出息高興,端起酒杯也一口乾了。
爺仨就這麼你敬我,我敬你,幾杯酒下去木訥的王萬全也有些“活躍”,漸漸放的開了。
趙安自是歡喜,自家親人在一起就當歡聲笑語才對。
他就算當上總督巡撫,於王家父子眼中也當是小安子,而不是什麼趙大人。
正要給表叔父子添酒時,表叔卻忽的放下筷子,有些難為情道:“小安子,我這大爺能不能求你件事?”
趙安忙道:“大爺但說無妨,只要侄兒能辦到肯定給您老辦了。”
“好,”
王德發點了點頭,竟是為兒子的大舅哥錢修文求情,希望趙安這邊能高抬貴手保其生員功名。
趙安聽後若有所思,看了看有點緊張的王萬全:“表哥,是不是錢家下午找你了?”
“嗯沒有,沒有。”
王萬全閃避的眼神已然出賣他。
王德發見狀輕嘆一聲:“錢家吃了這麼大虧,眼面前是不敢做什麼,但後面肯定還會鬧你表哥.唉,我跟你開這個口,也是想你表哥往後日子能安生些。”
“他錢修文如今跟表哥一樣都是沒有功名之人,有何好怕的。”
說這話時,趙安在手中輕輕轉著酒盅。
王德發無奈道:“話是這麼說,可錢家那三兄弟平日就有些橫,那錢老二更是個渾不吝的,你表哥什麼人你也見到了,又不像你是當官的,你說就他這憨實性子能不被欺麼。”
“這樣啊,”
趙安放下手中轉動的酒盅,“那我給表哥弄個官做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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