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皇上真的老了,老到說的一些話,做的一些事跟小孩子差不多。
王傑都不敢說,其他人哪還敢說?
老太爺疲倦擺手:“就依和珅所奏,趙有祿實授安徽布政使,仍署理巡撫事。”
讓眾人萬萬想不到的是,老太爺剛說完,就有人再次跳出來反對,還不是別人,正是在老太爺身邊始終堅持“忍辱負重”的紀昀紀大學士!
“皇上,趙有祿乃捐監入仕,去年方才轉入內務府包衣籍,按我大清祖制,外官升遷當循序漸進,今驟然超擢為從二品布政使,與祖制不合。”
紀昀話音剛落,伴駕的內閣學士戴衢亨也出列附和:“紀大人所言極是,臣查趙有祿履歷,其任糧道之前從未主政一方,安徽乃漕糧重地,佈政掌一省財賦民政,如此要職交予資歷淺薄之人,臣恐.”
“荒謬!”
一聲斷喝打斷戴衢亨的話。
眾人回頭,只見過來的成親王永瑆臉上滿是不屑,“戴大人此言差矣!想我滿洲子弟年未弱冠便統領千軍萬馬者比比皆是,如大將軍福康安十六歲授頭等侍衛,二十歲便任吉林將軍,前定西將軍明亮十八歲以都統從徵金川.趙有祿與他們比,如何就年輕了,如何就資歷淺薄了?”
見成親王幫趙有祿說話,和珅不禁朝其點了點頭,雖然其剛剛命人給親王大舅子下絆子。
但那只是想殺殺福康安的威風,並非說將寶移到他人身上。
紀昀和那戴侍郎被永瑆這話噎得一時語塞。
確實,滿洲貴胄晉升之快,遠非漢官可比。
“皇上,趙有祿終究是漢人包衣,豈能與滿洲勳貴相提並論?”
紀大學士不甘心,他不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膽跟和珅做對,而是純純出於“嫉妒”。
憑什麼趙有祿那小子二十出頭就實授從二品?
他老人家五十九歲那年才進的部!
眼角餘光注意到和珅陰側側的盯著他,但騎虎難下了,只能抗議到底。
“紀大人此言更謬!”
看了眼面色有點尷尬的紀大學士,永瑆笑了笑,道:“父皇聖明,早有不分滿漢,唯才是舉之諭。那趙有祿能文能武,此番又立下不世奇功,正是我大清急需的棟樑之才,莫說擔任一省佈政,就是任一省巡撫又如何?紀大人若能為大清也立此功勞,父皇照樣也會重用紀大人。”
“可那趙有祿去年還是個學錄,臣,臣.”
紀昀有點急,本就口吃的他竟然“卡文”了。
“夠了,”
老太爺先看了卡文的紀昀,又看了眼心中自得的永瑆,昏花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耐,但目光瞥及已不再年輕的和珅時,心中還是一軟,懶洋洋的擺了擺手:“就按朕說的,軍機處擬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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