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信都拆開了,福崧也都看過了,可這會撫臺大人不知為何眼神總是在兩封信之間來回“飄”,神情也很凝重的樣子,似乎在權衡一個重大決定。
“老爺,陳大人到了。”
門外傳來的僕人聲音打斷了撫臺大人的沉思,微微整了整衣容,“請陳大人過來。”
“是,老爺。”
隨著僕人腳步遠去,不一會又有腳步傳來,繼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江蘇布政使陳奉茲的身影出現在撫臺大人視線中。
這位陳藩臺是乾隆二十五年的進士,由知縣一步步做起,基層履歷十分紮實,前年方以六十二歲高齡出任江蘇布政使,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運氣好,說不定退休前還能調到外省任上一任巡撫,畢竟江蘇是全國最富裕的省份,在這個省當佈政對於獲得再次提升很有幫助。
面容清癯,穿著一身常服的陳藩臺進來時顯得有些疑惑,他這個藩臺雖與撫臺同駐蘇州城中,但平日“二龍”基本不相見,除非重大事務方才湊到一塊,而今日又無什麼大事,不知撫臺大人請他過來所為何事。
“下官見過撫臺大人!”
陳藩臺上前躬身行禮,很是恭敬,沒辦法,坐在面前的撫臺大人是加了兵部侍郎銜的正二品大員,而他雖是一省藩臺,卻是從二品,生生矮了一頭,或者說低了半級。
可就是這半級便迫使他只能持下官禮,沒辦法,官場規矩如此。
還好這是在私下場合,要在公開場合他堂堂藩臺還得對撫臺行堂參大禮以示尊卑呢。
“陳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福崧臉上滿是熱情笑容,起身親自為陳藩臺斟了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別人送的,說是雨前的,嚐嚐看味道如何。”
陳藩臺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即品嚐,而是好奇問道:“不知撫臺大人召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福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趙安寫給他的那封感謝信推到陳藩臺面前:“陳大人不妨先看看這個。”
“噢?”
陳藩臺拿起信件仔細閱讀起來,片刻,不禁笑道:“這位趙大人倒是知禮數,不過本省只是支援了他安徽幾萬石糧食和幾萬斤菜籽油而已,也值得專門修書致謝?”
說完卻是怔住,“兩省三大藩庫實現共通共聯?什麼意思?”
福崧笑了笑,解釋道:“趙大人的意思是說我們江蘇藩庫和江寧藩庫以後同他安徽藩庫一樣,都將存銀放在一家名為咸豐行的銀號中,這樣不管是在安徽用銀還是在江蘇用銀都很方便,省去不少兌換手續。本撫覺得趙大人這想法不錯,便找陳大人過來商量商量。”
身為布政使的陳藩臺頓時明白福崧的意思:“大人是打算答應此事?”
“不錯。”
福崧點了點頭,笑眯眯道:“各省藩庫存銀過往本就通存民間錢莊銀號,朝廷對此並無特別規定,既然趙大人開了口,我們江蘇就賣他這個面子,畢竟趙大人也是江蘇出去的嘛這件事本撫的意思要做就要快,動靜也不能太大,免得外界議論紛紛。”
未想陳藩臺聽完卻是面露難色:“大人,本省藩庫向來只與那幾家大號合作,這咸豐行不過是個新開的錢莊,背景不明,實力未卜,冒然將一省藩庫存銀放入他家,若是出了紕漏,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說到這裡,遲疑了下,又道:“再說,這趙有祿是安徽的官,跟咱們江蘇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賣他這個面子?各省的事各省自個管,沒理由合在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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