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佩抓起攝像機,對著鏡頭比了個割喉的手勢:“給墨西哥城的朋友們帶句話,下一批禮物已經在路上了,這次的口味,保證讓他們終生難忘!”
竹樓裡的傳真機突然吐出新的檔案,卡洛斯拿起一看,突然吹了聲口哨:“墨西哥人真有意思,他們居然派特種部隊潛入了巴拿馬,想端掉我們的中轉站。”他把檔案遞給坤沙,“要不要讓他們嚐嚐黑死病的滋味?”
坤沙看都沒看,只是用雪茄指了指地圖上的巴拿馬運河:“讓他們來。”
他的笑容裡帶著殘忍的期待,“我正好想看看,當美國大兵在運河裡發現浮屍時,那位聯合國專員還能不能說出‘報復’這兩個字。”
切佩突然拍著桌子大笑,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太他媽妙了!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惹了我們,就別想睡安穩覺!”他抓起一把可卡因往嘴裡塞,白色粉末嗆得他咳嗽起來,眼裡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明天早上,我要在墨西哥城的電視新聞裡,看到他們的總統在哭!”
遠處的湄公河上,一艘偽裝成漁船的貨輪正在夜航,甲板下的集裝箱裡,貼著“醫療物資”標籤的箱子裡,黑死病菌株的樣本管在顛簸中輕輕晃動,像一顆顆等待引爆的炸彈。
會議結束。
張泉推開竹樓木門時,煤油燈的光暈在廊簷下晃了晃,帶著鴉片田潮溼氣息的晚風捲著燈芯的影子,在泥牆上投下斑駁的晃動。
妻子阿秀正蹲在灶臺前翻動鐵鍋裡的烤魚,油星濺在她靛藍色的土布圍裙上,騰起的油煙裡飄著魚露的鹹香。
“爹!”灶臺邊的木凳上,18歲的兒子張明猛地站起來,軍綠色 t恤的袖口沾著機油。少年身形單薄,眉眼間卻已經有了張泉刀疤未現時的輪廓,只是眼神裡少了陰鷙,多了些山裡孩子少見的躁動。
阿秀轉過身,手裡的鍋鏟在鐵鍋裡磕出清脆的響:“今天怎麼回得這麼晚?坤沙先生又留你開會了?”她接過張泉肩上的帆布包,手指觸到包底硬物的稜角時頓了頓,卻沒敢問,這個家裡,有些東西是不能問的。
張泉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擦著臉,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嗯,一批新貨要出,忙到現在。”他瞥了眼兒子手裡的8848手機,螢幕上正刷著墨西哥城的新聞,“又看這些沒用的?”
“不是沒用的,”張明把手機往兜裡塞了塞,“墨西哥那邊出事了,說是有人在可樂裡下毒,死了好多人。”
張泉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他抓起桌上的米酒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何止是可樂。”
他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直到阿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才猛地閉了嘴,卻已經晚了。
張明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貓盯上了老鼠洞:“爹,你們知道這事?”
“小孩子家問那麼多幹什麼。”張泉把話題岔開,夾起塊烤得焦脆的魚皮塞進嘴裡,“下個月去曼谷讀大學,別總惦記些不相干的事。”
“曼谷哪有墨西哥城有意思。”張明嘟囔著,手指在褲兜裡攥緊了手機,“我網友阿杰就在墨西哥城留學,他說那邊亂得像戰場,街頭到處是帶槍的警察。”
張泉喝得有點上頭,酒精把警惕性泡得發漲。
他拍著桌子,刀疤在臉上擰成扭曲的蚯蚓:“戰場?那才剛開始。”他壓低聲音,卻足夠讓湊過來的張明聽得一清二楚,“過幾天,那邊會有更大的熱鬧,比現在厲害十倍,我們送過去的好東西,夠他們喝一壺的。”
阿秀推了一下他,“你胡說什麼!”
張泉這才醒了酒,狠狠瞪了阿秀一眼,卻沒再否認。
張明的心跳突然擂鼓似的響,他假裝去撿碗碎片,餘光瞥見父親帆布包的拉鍊沒拉嚴,露出裡面黑色注射器的塑膠包裝,和他在坤沙集團倉庫外偷偷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去趟測送。”張明猛地站起來,腳步快得有些踉蹌。
他衝進自己那間堆滿舊課本的小隔間,反手插上門閂,摸出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映出他漲紅的臉,通訊錄裡“阿杰-墨西哥城”的名字在跳動,那是他去年在國際維修大賽上認識的華裔留學生。
電話接通的瞬間,張明壓低聲音,氣息都帶著顫:“阿杰,你猜我剛聽到一個巨大的訊息!”
“聽什麼?我正躲在宿舍裡呢,外面警笛聲快把樓震塌了。”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阿杰的聲音混著嘈雜的背景音,“你那邊怎麼了?”
“我爹……我爹他們要往墨西哥送好東西。”張明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卻字字清晰,“不是普通的貨,是能搞出大動靜的玩意兒,我覺得這訊息能換輛跑車,就是那種你發過照片的,帶翅膀的蘭博基尼,你覺得呢?”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只有急促的呼吸聲。過了足足半分鐘,阿杰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什麼……什麼好東西?跟最近的投毒案有關?”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張明抓著手機的手指發白,“但我看到我爹包裡有注射器,跟他上次去坤沙先生那裡開會帶的一樣,他還說,過幾天墨西哥會有大熱鬧,比現在厲害十倍。”
遠處突然傳來 ak-47的試射聲,是山頭上的哨兵在換崗。
張明嚇得一哆嗦,慌忙說:“先不說了,我爹好像過來了,記住,這事兒能換跑車,不,比跑車值錢多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推開門時,張泉正站在門口,刀疤臉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沉:“跟誰打電話呢?”
“沒、沒誰,跟同學討論考題。”張明的聲音發飄,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張泉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讓人發毛的笑:“好好準備去曼谷唸書,別學那些沒用的。”
他轉身時,帆布包的帶子在牆上撞出輕響,裡面的硬物硌得包面微微凸起,像藏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小隔間裡,張明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 t恤。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通電話意味著什麼,只覺得胸口像揣著團火,那團火裡,有對跑車的幻想,有對遠方的渴望。
他想離開緬甸,這個地方…真不好!
而在墨西哥城的留學生宿舍裡,阿杰握著發燙的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刺得他眼睛疼。
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在夜色裡。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了儲存鍵,那裡面,是張明帶著山裡口音的聲音,和那句“能換輛跑車”的瘋狂。
“我也要發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