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塔那幫雜碎的名聲,本來就臭得像夏天的垃圾桶,這下更是臭不可聞。
比斯開省的炸車案剛過,聖塞瓦斯蒂安的老太太們就舉著十字架堵在街頭,對著埃塔的藏身地方向畫十字,嘴裡唸叨著“魔鬼附身”。
曾經支援他們“獨立訴求”的年輕人,也開始在酒吧裡罵娘:“操他媽的炸彈!老子只想安安穩穩找個工作,不是天天聽響!”
有個開面包店的巴斯克人,兒子在爆炸中被碎玻璃劃傷了臉,他拿著擀麵杖衝到激進分子聚集的廣場,紅著眼嘶吼:“你們要獨立就去跟政府談!拿老百姓的命當籌碼,算他媽什麼英雄?!”
這時候,西班牙部隊浩浩蕩蕩開進了巴斯克。
坦克履帶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剛開始,不少盼著安穩的平民還偷偷掀開窗簾看,心想“來了也好,能鎮住那些瘋子”,有個退休教師甚至帶著孩子,給站崗計程車兵送了一籃剛烤的餅乾,說“辛苦你們了,別讓他們再炸了”。
可這群人,根本不是來維持秩序的,是來撒野的。
進駐第二天,就出事了。
一群士兵闖進聖塞瓦斯蒂安的老城區搜查,藉口“懷疑藏有爆炸物”,把一戶人家的冰箱翻了個底朝天,速凍食物撒了一地,女主人攔了兩句,就被一個滿臉橫肉計程車兵推搡到牆上,撞得頭破血流。
“媽的,再逼逼就把你當埃塔分子抓起來!”那士兵啐了口唾沫,靴底踩著散落的餃子,像踩著一堆垃圾。
他們在街上攔人檢查,看誰不順眼就扇耳光,巴斯克語說得流利點的,直接按“疑似埃塔同情者”處理,反手銬在路燈上,任由蒼蠅落滿臉蛋,有個十五歲的少年,因為口袋裡揣著張巴斯克民謠的歌詞,就被三個士兵拖進巷子裡拳打腳踢,肋骨斷了兩根,扔出來的時候像條死狗。
更混蛋的是,他們闖進酒吧,喝光了酒不給錢,還把牆上掛著的巴斯克國旗扯下來,踩在腳下碾,老闆氣不過罵了句“你們是強盜嗎”,當場被打得牙都掉了兩顆。
“強盜?老子是來剿匪的!”領頭的軍官獰笑著,掏出打火機,把國旗點了,火苗舔著布料,映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這下徹底炸了鍋。
原本中立的平民,徹底被激怒了。
“操你媽的西班牙軍隊!滾出巴斯克!”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石塊、酒瓶、爛菜葉像雨點一樣砸向士兵,有人點燃了垃圾桶,黑煙滾滾衝上天空,成了最好的集結訊號。
成千上萬的人湧上街頭,不再是零星的抗議,是憤怒的海嘯。他們用鐵鏈鎖住主幹道,把汽車掀翻了當路障,對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怒吼,唾沫星子噴在防暴盾牌上,像要把幾十年的積怨都噴出來。
士兵們開槍了,不是實彈,是橡皮子彈,但照樣能打瞎眼睛。
催淚瓦斯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眼淚鼻涕直流,可沒人後退,咳嗽著往前衝,用木棍敲打著士兵的鋼盔,發出“砰砰”的悶響,像在敲喪鐘。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被催淚瓦斯嗆得跪倒在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抬起頭,朝著士兵尖叫:“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要保護的‘秩序’?!連孩子都不放過!”
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
商店被搶,銀行被砸,火車站的玻璃全被砸碎,鐵軌上堆滿了燃燒的輪胎,原本支援西班牙政府的人,此刻也加入了抗議的隊伍——他們不是支援埃塔,是恨透了這群施暴計程車兵。
“政府派來的不是軍隊,是他媽一群畜生!”退休教師把那籃沒送出去的餅乾狠狠摔在地上,餅乾碎末混著塵土,被憤怒的人群踩進泥裡。
就在巴斯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隔海相望的英國愛爾蘭地區,也燒起了火。
貝爾法斯特的街頭,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又打了起來,汽油彈把警車燒成了火球,巷戰的槍聲整夜不停,有人舉著“愛爾蘭共和軍”的旗幟,對著鏡頭喊“要自由,不要英國佬”,那架勢,跟巴斯克的騷亂如出一轍。
這時候,那些嗅覺敏銳的記者和情報販子,終於品出了不對勁的味道。
巴斯克的埃塔突然變得這麼瘋狂,加泰羅尼亞的獨立公投搞得這麼蹊蹺,愛爾蘭的老矛盾突然激化……這他媽也太巧合了吧?
一個在布魯塞爾跑新聞的法國記者,把這三地的騷亂照片拼在一起,越看越心驚,街頭的標語風格相似,煽動性口號的邏輯如出一轍,甚至連某些抗議者佩戴的紅色腕帶,都他媽是同一個牌子。
“背後肯定有人在搞鬼。”他叼著煙,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誰他媽閒得沒事,要把伊比利亞半島和英倫三島都攪翻?”
倫敦唐寧街的某個角落,軍情六處的分析師盯著螢幕上的資金流向圖,冷汗直冒。
幾筆匿名鉅款,先流向加泰羅尼亞的某個空殼公司,再分散到巴斯克的激進組織賬戶,最後有一小部分,竟然出現在了愛爾蘭共和軍的海外賬戶裡。
錢的源頭,指向了加勒比海的某個避稅天堂,再往上查,就是層層迭迭的迷霧。
“頭兒。”
年輕的分析師聲音發顫,“這他媽像一張網,把整個西歐都網進去了。”
老分析師沒說話,只是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想起了那些手腕上帶著蛇形紋身的壯漢。
越看越熟悉!
“九頭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打了個寒顫。
如果真是他們,那這盤棋,下得也太他媽大了。
而此刻的馬德里首相府,岡薩雷斯還在對著電話咆哮,罵埃塔是“雜種”,罵巴斯克平民是“刁民”,罵軍隊“廢物”。
而就在同一天的下午。
卡薩雷開了新聞釋出會,在會上他笑著對鏡頭說。
“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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