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到了。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著,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寧寧。十八年不見,當年的小不點,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眉眼,像極了寧月。此刻的周寧寧與林妙雪擠在新兵的隊伍裡。
她們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女兵中隊與男兵中隊挨著,中間只隔著一條十米寬的通道。
那些剛剛脫離父母管束,荷爾蒙過剩的半大男兵們,在看到周寧寧和林妙雪出眾的相貌後,瞬間炸開了鍋。
“喔———”
“快看快看!那兩個妞正點啊!”
“嘖嘖,這趟沒白來!”口哨聲、起鬨聲此起彼伏,肆無忌憚的目光在女孩們身上掃來掃去。
聯邦軍團為了磨鍊士兵的意志,採取男女分開訓練的模式。
對這些即將要進入幾年見不到異性的枯燥軍營生活的男兵來說,這幾乎是他們最後放縱的機會。
周寧寧微微蹙起了眉頭,有些不適應這種露骨的注視。
她下意識地往林妙雪身後縮了縮。林妙雪膽子大些,反而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肅靜!”一個身材魁梧的教官站在所有新兵的最前方,發出一聲爆喝。
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但男兵中隊那邊,嬉鬧聲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以更小的聲音繼續著。法不責眾。
新兵蛋子們還沒嘗過軍紀的鐵拳,一個個都還帶著地方上的散漫習氣。
教官的臉黑了下來,正要發作。
寧山的眉頭,卻在這一刻,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若是平時,他會把這當成新兵入營的必經專案,讓教官們用規矩好好教他們做人。
可今天,不行!周江一的警告言猶在耳。
每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在此刻的寧山看來,都可能是威脅的預演。
他不能容忍任何潛在的風險。尤其是,當他看到幾個男兵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欣賞。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難道……敵人已經混進來了?混在了這群新兵蛋子裡面?
這個念頭一出,一股寒氣從寧山的脊椎骨升起。
不可能!徵兵的政審何其嚴格,家世背景查得底朝天。
但,萬一呢?萬一對方的能量,大到可以無視聯邦的審查系統呢?
寧山不敢再想下去。他邁開腳步,向著新兵的佇列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凌厲一分。
等他走到佇列前時,那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鐵血煞氣,已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男兵們,瞬間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站臺,剎那間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肩上扛著校官軍銜的男人身上。
教官看到寧山,立刻挺身敬禮。“首長好!”寧山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男兵中隊。每一個被他看到的新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剛才,是誰在吹口哨?”寧山的聲音異常清晰。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很好。”寧山點了點頭。“看來你們很有集體榮譽感,也很有種,敢做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