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雖然極力壓抑,但附近草叢裡還是傳來幾聲沒憋住的笑。
原來,被許大茂剛才動靜吸引的不止這個小姑娘,還有兩三個半大小子也貓在不遠處“看熱鬧”。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童言,如同丟進滾油鍋的一滴水,瞬間引爆了他們憋了半天的笑意。
“哈哈哈!放電影的叔叔拉褲襠了!”
“就是就是,躲草垛後面拉屎!”
“羞羞臉!”
孩子們肆無忌憚的鬨笑聲頓時充滿了惡意和嘲弄,瞬間讓許大茂無地自容。
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疼出來的青白臉色瞬間漲成了醬紫色,比幕布上打鬥的主角還要精彩紛呈。
比身體的疼痛更難熬的是這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偏偏全身軟得像灘爛泥,連呵斥的力氣都只夠擠出一句氣急敗壞的“滾!滾開!”,聲音卻虛得像蚊子哼哼。
“叔叔,你在說笑什麼?我沒聽到?”小姑娘天真問道。
瞬間讓許大茂腎上腺素飆升,怒吼道:“你們這群這群臭小子!”
“滾!”
“跑啊!”小孩們被許大茂一聲吼嚇跑。
這邊的動靜終於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曬穀場上的注意。原本沉浸在電影情節裡的大人們紛紛側目。
“狗娃?臭蛋?跑哪去了別搗亂!”
“那邊怎麼回事?誰在那吵吵?”
“怎麼回事?”
幾個眼尖的社員已經往這邊走來了。
“咚咚~”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詢問聲,許大茂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該死的妮子!”桃花兒那個死妮子早就跑得沒影了,指望她回來幫忙掩飾?做夢!
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消失,立刻、馬上!
許大茂咬牙積蓄起最後一點力氣,像只被驚擾的蠕蟲,手腳並用地往後蹭,不顧一切地往草垛更深、更黑的地方拱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大地裡。
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依然酸脹作痛的下腹,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塵土草屑,糊滿了他那張曾經“油光水滑”的臉。
而那個天真“揭穿”他的小姑娘,完成了自己的“重大發現”,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只留下許大茂獨自在草叢最深處瑟瑟發抖。
電影逐漸播完,許大茂也逐漸緩了過來。
藥效的後遺症還在持續,腹部的悶痛並未完全消失,腰部酸沉得像灌滿了鉛,兩條腿更是軟得不聽使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打著晃兒。
夜風吹過,渾身溼透的冷汗更是帶來刺骨的寒意,讓他牙齒咯咯打顫。
“媽的,該死的妮子,晦氣,真他媽晦氣!”許大茂心裡咬牙切齒咒罵。
“李開朗你個王八蛋,給老子賣的什麼狗屁藥!平時吃一顆兩顆沒事,偏偏今晚出么蛾子。”
“肯定是這孫子坑老子!明兒回去老子饒不了他!”許大茂越想越氣,越氣身上就越難受。
“嘶真他孃的”抱著肚子,在草垛裡獨自呻吟。
休息了好一陣,許大茂咬著牙,強撐著再次站起來,出來收拾放映機。
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萬萬不能丟。
等收拾好,許大茂就在村長安排的房間暫時休息一晚。
次日。
天剛矇矇亮,軋鋼廠新一天的生產還未開始,許大茂就已經起床。
只是臉上那蒼白得發青的臉色、眼底濃重的血絲,以及眉眼間揮之不去的睏倦,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李開朗你個狗東西,給老子等著!”
許大茂起這早,就是為了找李開朗算賬。
顧不得和村長打招呼,許大茂就直奔回院子。
院子。
“李開朗!李開朗!你小子給老子出來!”
“媽的,你個狗東西的李開朗,差點害死老子!”
院子不少人還沒起來,許大茂的怒吼聲就先一步震醒眾人。
眾人紛紛起床趕過來看熱鬧。
李開朗自然是被吵醒,聽到許大茂來者不善的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脾氣,任誰一早被吵醒都不會好受。
“喲,是許放映員?一大清早的,下鄉放電影不是挺辛苦嗎?精神頭這麼好,跑這兒喊我來給你接風?”
“接你大爺的風!”
許大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開朗跟前,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但腳步明顯虛浮了一下,氣息急促。
“李開朗!你他媽的賣老子的到底是什麼狗屁藥?!差點要了老子的命!毀了我的好事!你知道不知道?!”
李開朗退後兩步免得被噴一臉,再看著許大茂那張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臉,特別是那雙佈滿紅血絲。
“許大茂同志,你這大清早唱的是哪一齣啊?什麼藥?什麼要命?我賣你什麼藥了?”
“許大茂你有話好好說啊,你要是不說個所以然來,信不信我報警,以誹謗罪的罪名抓你!”
看到李開朗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許大茂更是火冒三丈:“你他媽的還裝!”
啪!
李開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扇過去,直接把許大茂扇懵逼。
他捂著臉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開朗。
“許大茂,有話就好好說,大傢伙都看著呢,你要是敢汙衊我,我這一身的功夫可不是擺著的?”
說吧,李開朗拳頭緊握髮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嚇得許大茂意識瞬間清醒,看到聚集而來的眾人。
“看什麼看!滾一邊去!”許大茂對大家吼道。
見許大茂清醒過來,李開朗點點頭,抬腳就往裡走。
許大茂立馬緊跟上,關門!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飛快交流:“要不上去偷聽?”
“可以啊,你先去?”
“你先去,只要你去,我立馬就就去。”
“我不去,我可幹不過李開朗。”
一番眼神交流無果,大家各回各家,收拾收拾準備上班。
“說說吧,怎麼回事?我這藥怎麼了?”李開朗冷冰冰道。
許大茂立馬解釋:“昨天晚上!昨晚老子”
“嗯!”
“我我在公社放電影,正好搭上了個姑娘,想著助助興,就吃了兩顆藥,不一會兒肚子就疼”
“平常好好的,吃兩顆一點事兒沒有!怎麼偏偏昨晚就不行了?就是你這次給的藥有問題!”
說著,許大茂帶著一絲後怕的驚恐:
“你知道我昨晚差點疼死在地裡嗎?!渾身冷汗冒得跟水澆一樣,肚子疼得都抽抽了!還還讓還被人當成.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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