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飛機?”
於東知道他很少抽菸,遞過來一根剪好的雪茄。
“沒錯。”
李洛咬住雪茄。
“怎麼回事?”
張國力放下手中的茶壺。
“別問我。”
呼呼點燃雪茄,李洛叮的一聲合上打火機:“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有種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冒出來條野狗咬上自己一口的感覺。”
“不過也沒事,就當做是給電影做宣傳了!”
打啞謎似的一問一答,韓三坪和於東卻非常清楚他們兩人在說些什麼。
除了孫海鷹跳出來添堵。
李洛現在基本沒有別的事情值得操心。
“氣量真好!”
笑著搖頭,於東將大拇指豎起。
電影勢頭一片看好的情況下,卻遇到這麼個傢伙跳出來破口大罵,換誰來都得急眼,所以李洛別說陰陽怪氣,直接罵回去都正常。
現在的娛樂圈就是這樣,逼急了誰都是擼起袖子就幹。
不玩溫文爾雅那一套。
“沒轍。”
李洛抿下茶水,笑呵呵地說道:“人家都一把老骨頭,我總不能去抽他兩耳光,萬一賴上我怎麼辦,就當做是他幫我做宣傳了。”
“還能怎麼辦。”
“頂多是星火影視有份投入的專案,杜絕跟他們兩公婆的一切合作!”
有些時候。
有些事情確實是沒辦法。
記憶中孫海鷹似乎對馮曉剛也開過炮,同樣也是罵罵咧咧的,人家還不是該演戲就演戲,甚至就連華藝出品的戲都演了不少。
只要沒得罪老闆。
就算以馮曉剛的地位也只能乾瞪眼。
又比如旁邊的韓三坪,對方座山雕這個匪號是怎麼來的,還不是被人罵出圈的,現在的人炸起毛來是一點都不含糊。
只不過.
雖然手扇不到對方。
但是氣。
李洛還是要出的。
揶揄幾句哪裡足夠,雖然全面封殺不可能,但是最起碼也得斷掉對方几條米路!
得向業內人士釋放出訊號。
想要招惹自己。
就必須考慮清楚能不能承受那個後果!!!
聽到李洛這幾句極為輕飄飄,卻瀰漫著些許煞氣的話語,尤其是兩公婆這三個字,讓於東和張國力不動聲色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至於韓三坪,他樂呵呵吸了一口香菸。
再將煙霧徐徐吐出。
在座的。
沒有一個是傻子。
默默去做跟宣揚出來是兩碼事,李洛既然當著他們的面說要杜絕跟孫海鷹夫妻的一切業務往來,有些意思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那就是希望能不用,大家就給個面子不要用!
於東簡直哭笑不得。
前腳才誇完這個傢伙氣量好,結果反手就在這裡玩封殺,做起事情來不是一般凌厲。
說完話。
李洛用力咬住雪茄。
做事情得講究體面,可有時候也得扯掉領帶展示出野蠻的一面,如果不亮出牙齒,如果自己不有所動作,以後誰特麼都敢蹬鼻子上臉。
“喝茶。”
韓三坪定定看向於東,之後很乾脆地將茶杯舉起。
推動電影產業發展是他的核心工作,《畫皮》能不能破3.6億,華語電影能不能奪回影史第一,最終都會化為成績算到他頭上。
正是因為如此。
韓三坪才讓《南京!南京!》撤檔。
知道有可能突破3.6億後,儘管這部片子跟中影沒什麼關係,他也選擇主動打電話幫《畫皮》保住排片。
現在的畫皮。
不單單是一部商業片那麼簡單。
關係到榮譽,關係到內地演員能否成功突圍,更加關係到國慶節檔期能不能開啟局面。
這部電影的成績越好,各路投資方對年輕一代的演員就越有信心,證明單靠內地演員是完全能撐得起來的,內地資本跟港臺資本打交道也會更有底氣。
種種因素交織下。
這部電影,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如今孫海鷹跳出來謾罵,看得他簡直眉毛直跳,那種級別的演員夠不上資格讓他拍巴掌,可韓三坪不介意將自己的態度表明出來。
“喝茶。”
張國力笑著舉杯。
跟著李洛幾百上千萬大把掙錢,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會掉鏈子。
“喝茶!”
於東也不含糊。
發行《瘋狂的石頭》以及聯合制片《怒火》掙得他喜笑顏開,又怎麼可能為了兩個不相干的演員駁掉對方面子,事情沒有這麼做的。
最主要是韓三坪剛才那記眼神。
於東心領神會。
接下來不僅伯納旗下的專案要跟著進行封殺,他還得主動往外放風,讓各方面大佬收到這個訊號,而且還不能夠鬧得沸沸揚揚。
有些事。
當老大的不方便做。
當小弟的,就得主動把髒活攬起來。
“叮~”
李洛笑著將杯子碰撞過去,茶水盪漾出一片漣漪。
再閒聊幾句。
他便拿著揹包走向更衣室。
“嘖。”
看著大半截還冒著煙氣的雪茄,於東忍不住連連搖頭。
“怎麼了?”
韓三坪看向這個曾經的小老弟。
當然。
現在也是小老弟。
“熱鬧。”
於東緩緩吐出煙霧,再次搖頭笑道:“你們沒有感覺嗎?這幾年咱們這個圈子變得越來越熱鬧,現在聽說黃曉銘接了兩部片子。”
“《暗香》、《泡沫之夏》。”
“一部商戰偶像劇,一部愛情偶像劇,並且還在《暗香》這部電視劇中當了出品人。”
“陳昆。”
“好像也有所動作。”
“好像也是出品+偶像劇,這一個個全都躁動起來了!”
“嘖~”
“國產劇十八連冠。”
“直接打敗《大長今》,這以前誰敢想!!!”
“3.6億。”
眼中閃過回憶之色,於東用力咬住雪茄:“以前我們出去賣複製的時候,哪裡敢想過以後會有這樣的數字,當時北影廠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活?”
韓三坪嘿嘿一笑,隨手將香菸捻滅:“我都差點沒被鬧分房的職工砍死!”
“所以.”
張國力瞥向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所以你就在抽屜裡放把砍刀,準備先把別人砍死是吧?”
“我那是防身!”
韓三坪瞬間瞪大雙眼。
他們相互對視,瞬間爆發出一陣惹人矚目的轟然大笑。
三人又不約而同地移動目光。
看向那道背影。
笑著看向這個徹底讓內娛變得熱鬧起來的傢伙。
換好衣服。
選了個熟悉的球童。
李洛和韓三坪等人各自登上高爾夫球車,咬著雪茄前往發球臺,在呼嘯的抽打聲中開始遊戲,贏了沒獎勵,輸的人晚上請客吃飯。
這個遊戲南方四季可玩。
北方嘛!
草黃了、雪下了,誰特麼願意凍得跟個孫子一樣出來打高爾夫,那樣就是真的腦子抽抽了!
真要是手癢。
大不了往海南等地方飛一趟。
不過很多人都喜歡在熟悉的場地玩,所以在最後這段視窗期,高爾夫球場跟平時相比熱鬧了許多,好在地方足夠大,互不干擾。
他們四個人就這麼邁步在綠茵茵的草地間。
相互輕笑閒聊。
高爾夫球劃作一條條白線飛起。
大家時而聚在一起,時而各自分散開,向著最終洞口不斷推進。
“噗~”
正當李洛站在沙坑中思索著怎麼將球打起來的時候,不遠處飛來一顆高爾夫球,跌落在草地上後,便骨碌地向他滾動過來。
中間還有段距離,其實不會被打擾到。
架不住一聲抱歉響起。
回過頭。
對著遠處小跑過來的人揮了揮手錶示沒關係,李洛再回過頭瞄準角度,將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用力揮落,帶起一蓬細沙的同時。
白球跟著高高揚起,向著預定的方向飛去。
“漂亮!”
還沒等球童的誇獎聲響起,鼓掌的動靜便隨著讚歎一併靠近。
“謝謝。”
出於禮貌,李洛微笑地回過頭。
可看到來人的瞬間。
瞳孔微縮。
“實在不好意思。”
來人在還有兩三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下腳步,隨手將帽子摘下,並且杵著高爾夫球棍表達歉意:“我技術太差了,不小心打偏位置。”
“還好沒有影響到你。”
“沒想到李總戲演得好,打球打得也漂亮!”
這一切動作。
都顯得無可挑剔。
兩人之間保持著恰當的社交距離,又用摘帽的動作用來降低陌生人之間的戒備心理,也不會故意裝作不認識,最後再順勢恭維上一句。
再加上那極有親和力的笑容。
如此一番連環動作下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要予以禮節性回應。
“謝謝。”
李洛看著這個面板黝黑的傢伙,心裡的警鈴瘋狂震響,他微笑地將帽子摘下,同樣向對方點頭示意道:“不必道歉,球打歪了很正常。”
說著話。
李洛邁步走上沙坑。
“那就好。”
來人順勢往前一步,帶著滿滿的親和力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賈躍庭,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同行。”
“賈先生?”
李洛笑眯眯和對方握手,然後擺出不解的神情。
其實不用介紹。
就這張臉,想不認識都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