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剛宣佈休息,權煊赫舒展肩頸站起身,餘光掠過人群時倏然定格。
那道纖瘦的身影靜立在樹蔭下,米色針織衫襯得她沉靜溫婉。
權煊赫注意到之後,未理睬助理遞來的水瓶,徑直撥開人群朝她走去。
權煊赫接過周子瑜手中的紙袋,語氣溫和:“不是說好來之前發訊息嗎?”
周子瑜抿唇笑了笑,目光悄然掃過片場,最終落在不遠處的韓孝周身上。
未等周子瑜開口,韓孝周已主動走近,站定在他身側半步的距離,姿態自然得彷彿早有默契。
有點壞了。
“這位是tce的周子瑜。”權煊赫側身向韓孝周介紹,隨即轉向周子瑜。
“這位是劇組的前輩,韓孝周努娜。”他的措辭謹慎。
韓孝周聞言輕笑,目光輕輕掠過周子瑜。她優雅地伸出手,語調是恰到好處的溫和。
“啊,幸會。tce的舞臺我常看,子瑜xi真人比鏡頭裡更漂亮。”
韓孝周的目光在周子瑜身上短暫停留,唇邊維持著禮貌的弧度,卻未達眼底。她轉向權煊赫時,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疏離。
“子瑜xi特意來探班,真是有心了。”
未等兩人回應,她已後退半步,彷彿只是尋常整理儀容:“我去補妝,你們聊。”
韓孝周擦肩而過的瞬間,權煊赫清晰看見她眼尾掠過一道微光——那眼神如糅雜了洞悉與調侃。
權煊赫只是笑的熱情開朗,內心給她比個個大大的棒。
懂禮儀、知進退,大婦是也!
權煊赫眉間微蹙,壓低聲音重複道。
“不是約定來之前一定先告訴我嗎?”
他朝正在重新布光的片場抬了抬下巴,喉結滾動間洩出幾分忙碌。
“這場戲至少要拍到日落後,我根本抽不出時間陪你。“
周子瑜卻只是仰起臉,連睫毛顫動的弧度都帶著能融化鋼鐵的柔軟:“我只是想早點看見oppa。”
聞言,權煊赫一時失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沒關係,我不會打擾oppa的,我很擅長待機。”
周子瑜笑著說道。
“你下次來了提早說,我好抽出時間陪你。”
這態度權煊赫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片場忙碌,權煊赫和助理交代了讓她帶著周子瑜回休息室,隨後就轉身回到片場內部,調整狀態繼續拍攝。
而周子瑜,見到權煊赫被自己話語就給軟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權煊赫將周子瑜帶來的紙袋遞給助理,叮囑了幾句確保她能安心在休息室等待,隨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重新踏進拍攝中心區域。
韓孝周並未真的去補妝,她正靠在自己的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杯飲料,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走回來的權煊赫。
當權煊赫走近,韓孝周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戲謔。
“哦?li煊赫招待完小女友了?”
小女友這個稱呼,配上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揶揄的眼神,直指剛剛離開的、年紀確實相對更小的周子瑜。
“看來人氣王的名號真不是蓋的,百忙之中還有‘小妹妹’特意來探班送溫暖呢。”
權煊赫腳步頓了頓,臉皮這個時候倒是挺厚,渾然沒有異色。
“女朋友來看望一下不是很正常麼。”
韓孝周輕笑出聲,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戲服深色外套的袖口,繼續調侃道:“呀,給你一點好臉色,這就飄了?”
她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眼中促狹意味更濃。
“小心.”
韓孝周在他耳旁耳語了幾句,讓權煊赫面色一時古怪。
那這確實沒招了。
“努娜。”他語氣更顯無奈,也能夠察覺到兩人親暱的姿態大機率會被周子瑜看見。
這倒是挺不好的。
看著他耳根似乎有點泛紅,韓孝周心情更愉悅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還帶著點“我懂我都懂”的意味。
她不再窮追猛打,但結束前還不忘總結一句:
“行了行了,理解萬歲嘛。畢竟,我們權大明星的‘魅力值’是max級別的,這很合理。”
不等權煊赫反駁,那邊導演恰好宣佈準備繼續拍攝。“action準備!”導演的聲音傳來。
韓孝周漸漸收起所有玩笑神色,迅速進入“文同珢”的狀態。只是在轉身走向站位、背對權煊赫的一剎那,她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弧度。
顯然對剛才的調侃效果非常滿意,權煊赫那無奈又沒法反駁的樣子似乎戳中了她的笑點。
雖然是她年上,但也很少見到權煊赫窘迫的樣子,更別說被權煊赫牽著鼻子走,事業上更是以他馬首是瞻。
權煊赫看著韓孝周投入到劇情中的背影,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拍戲的專業素養讓他也迅速調整好了狀態準備接戲,但剛才那短暫的調侃,讓剛剛經歷“修羅場預警”的他感覺後腰似乎又開始隱隱發涼了。
他甩甩頭,試圖把雜念甩開,走到自己的位置,和韓孝周隔著幾步對望,氣氛瞬間轉變為劇中周汝正和文同珢之間那微妙的張力。
片場重新聚焦在劇情上,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拍攝終於結束。
但是權煊赫沒閒下來,他還得跑去夜梟劇組接著拍戲。
等看著周子瑜從休息室走出來的時候,能看到她眼角有些惺忪的睡意。
保姆車駛離《黑暗榮耀》片場時,權煊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暮色漸沉,車內燈光昏黃,周子瑜安靜地坐在他身側的座位上,膝頭搭著米色毛毯。
“到那邊劇組至少要一小時。”
權煊赫瞥見周子瑜微微蜷縮的手指,伸手將空調調高兩度。
“穿這麼單薄還敢直接跑來片場?”
周子瑜把毛毯分一半蓋在他腿上。
“歐巴更累…孝周前輩剛才的眼神像要把我凍住。”
周子瑜冷不丁冒出來了這句話,她又不是傻子,什麼都察覺不出來。
“吃醋了?”權煊赫笑了笑,伸手抱住了周子瑜。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感受到懷中人輕輕掙扎。
周子瑜悶聲反駁。
“可你們拍花絮時靠得那麼近…大家一向都知道你們的關係很好。”
她的指尖無意識揪住他襯衫第三顆紐扣,伸手想要解開。
車內陷入短暫沉默,權煊赫忽然托起她下巴。瞳孔裡映著周子瑜猝不及防的臉。
“那你想怎麼做?”
周子瑜這個時候卻是不願意說話了,反倒是微微推開了他。
權煊赫靠在椅背上,本想再解釋幾句,但連日穿梭於《夜梟》和《黑暗榮耀》兩個劇組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聽著周子瑜略帶委屈的沉默,眼皮逐漸沉重,最終在保姆車平穩的行駛中沉沉睡去。
周子瑜原本望著窗外生悶氣,忽然察覺身旁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她轉頭看去,只見權煊赫頭微微歪向一側,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連睡著時眉心都習慣性地微蹙著——顯然是被高強度拍攝透支了精力。
想起他助理提過權煊赫連續幾天只睡三四小時,周子瑜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按下電動座椅側面的按鈕。隨著座椅無聲地緩緩放平,她另一隻手始終虛託著他的肩膀,避免他突然傾倒。
確認他躺穩後,她又幾將自己的薄毯仔細蓋在他身上。動作輕柔。
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周子瑜凝視著他沉睡的側臉,指腹極輕地拂過他微皺的眉心。
她安靜地守在旁邊,偶爾替他掖好滑落的毯角,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在她眼中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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