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嘛……看到了,嘴饞的時候就趁機打了來……”
好傢伙!
靈鶴肉啊!
陳言忍不住臉色一僵。
“師弟可別聲張啊!這肉你可也吃了的。”老王嘿嘿一笑,那雙老眼裡帶著幾分憨厚味道的狡猾。
“……”
陳言瞪了這老頭一眼,卻狠狠的端起碗來:“不行,我再盛一碗!”
“哈!師弟果然是妙人。”老王大方的將勺子遞了過去:“你放心,仙山內門上養了幾百只靈鶴,都是散養,少上一兩隻,平日裡也沒人查問的。”
然後他低聲道:“這靈鶴是找了烈火禽交配出來的種,天生帶著火屬性。
咱們住在這個潮溼的鬼地方,吃些靈鶴肉,可以驅除溼氣,對身體有好處的。”
陳言不說話,只是大口喝著香甜的肉粥。
不過心裡對這位鄰居王師兄,也有了幾分判斷。
一個宗門內混日子的老油子。
修為天賦不夠,前途無亮,可不就混日子麼。
陳言想了想,笑道:“不能白喝了師兄的粥。”
說完,他從儲物玉佩裡取出一塊在惡土山待會來的兇畜族獵獸的肉——風乾過的。
足足有五六斤的樣子,遞給了王師兄。
“這算是還禮,也頗有火陽之性,可以驅寒避溼。”
老王接過肉乾,定睛看了看了,再看向陳言的時候,眼神裡多了三分笑意。
“師弟迫於不凡啊。這是兇畜族的地盤上打回來的獵獸肉吧,你去過惡土山?”
陳言笑了笑:“之前在雪崖關待過些日子。”
老王點點頭:“師弟看來是個狠人兒啊。”
他盯著獵獸肉乾看了看,搖頭道:“這是好東西,回頭我找些佐味的料,然後把這肉乾切成片蒸上一鍋,就著元寶粒煮的飯吃,最是合適!”
說完,他笑道:“師弟這幾日若是不走的話,可以等等,我去年從山裡採回來的青靈果,釀了一缸酒,此刻味還不成,再過上十天半月就差不多可以喝了。
到時候,蒸肉配酒!”
陳言點頭笑道:“那就叨擾師兄了。”
“不叨擾,我在這裡待了幾十年,平日裡這個院子除我之外連個鬼影子都沒。嗯……前些年倒是住過來一兩個,但都是待不住的性子,一個個每天勤修苦練,就想著修為增長,或者就是想著外出辦差,能博取功勳,提升品級,去其他那些有前途的堂口……
哎,要我說,修仙有啥意思,修到最後,不過是一場空而已。
人生在世,若是不得快活,就算活上千年萬年,又有什麼意思。”
陳言卻還顧著自己“新進弟子”的人設,客客氣氣道:“修道麼,自然還是要修一個天道的,我輩修士,一心向道,不都是希望有朝一日,參詳天道,勘破天理,得以……”
他說著,老王卻嘆了口氣:“天道……天道是那麼好參詳的。就算是勘破天道,又如何……”
說完,他卻擺擺手:“嗯,師弟若是想練功的話,不妨去外門的練功房,那裡的元氣比這裡要充沛得多。這個院子裡水氣太重,練功的時候,若是屬性相沖,恐怕還不太好。”
“多謝師兄指點。”陳言客氣一笑。
老王隨後起身:“粥我請了,鍋碗你收拾,咱們公平公正哈?”
“好!”陳言點頭應下。
洗刷鍋碗的事情,修士做來不過就是一道清潔術而已的事兒。
陳言做完了這些,看老王已經回了自己屋內,然後提了個袋子出來,走到牆角將那些花盤端來。
一個個的檢查,已經枯死的就拔出來扔掉放在一堆,騰出空的花盆來,就從他的袋子裡檢出一些植物的幼苗栽種下去,他手裡一把小鏟子,栽苗拍土,倒是忙得很沉浸的感覺。
“師兄,我出去一趟。”
陳言對他打了個招呼,老王也不說話,只是擺擺手。
·
陳言出門來,直接去了外門靖安堂,稟告後就去找了錢長老,告知了自己來意。
錢長老對陳言的態度不錯,聽完後,緩緩道:“顧家貨船被截的事情,按理說已經說清楚了,顧家來人,也找你問過話,這事情已經和你無關。
你要離開宗門出去遊歷,本來是可以放你走的。
但偏偏你又剛剛親手抓住的那個東海,那個賊子和你又有些淵源,顧家的人恐怕還會找你問話,所以這一下你卻不好立刻就走……”
錢長老說著,略一沉吟,道:“昨日派人來過問的時候,已經把你抓到東海的事情彙報過了,他們也沒說什麼。
不過眼下顧家的人住在仙山內門中,我們也不好為這點小事再去請示叨擾。
你且安心再等些日子,過幾日得了機會,我會問顧家的人,若是無事,就放你出門。”
好吧,陳言心中嘆了口氣。
合著自己抓了東海,還給自己找麻煩了。
若是沒東海的話,自己這次說不定請示一下就能走了。
他看明白了錢長老不是故意為難自己。
其實就是一個階級森嚴。
顧家來的人,是貴人。
而自己則是宗門之中低品級的弟子,而且還是外門。
地位天差地別,自己這點屁大點的事情,在旁人看來,實在沒資格去打擾貴人的面前。
一個低品級的弟子,等著唄。
萬一人家要問話的時候,結果人不在,那就是宗門失禮於顧家。
至於自己這個屁大的低品級外門弟子——你能有多大的事情。
陳言想了想,自己如果一定想走的話,託人去求一下南宮勝,說不定也能走得掉。
但,那樣的話就會顯得過於刻意了。
自己一身秘密,現在別人的目光沒聚集到自己身上,還是保持低調的好。
想到這裡,他對錢長老道了謝,就離開了。
接下來幾日,陳言每天就在自己的小院裡待著。
打坐修煉,然後偶爾吃吃老王做的野味。
老王打回來的那隻靈鶴,兩人吃了四天才吃完。
然後又是吃了幾頓獵獸肉的臘肉乾。
這傢伙手藝不錯,做的飯菜味道很有點東西。
不過陳言每日在房間內打坐修行搬運元氣,這個老王卻從不修行,不是做飯,就是在院子裡擺動他的那些花盆花草。
要不,就是晃著兩個膀子,外出溜達。
一連過了五日,陳言都沒他修煉過一分鐘!
終於,在第六日的時候,陳言正在屋內坐著搬運元氣,就聽見外面傳來聲音。
趙無忌站在院中喊了一嗓子:“山河師弟!”
陳言推門出來,就看見趙無忌一臉焦急的樣子:“師弟快跟我走,顧家的人要找你問話。”
說著,他吐了口氣:“師弟你這分配住的地方可也太遠,不如我找器物堂的師兄幫你尋個好點的住處。”
陳言笑著婉拒:“這裡很好,有吃有喝,山水風景也不錯,就不勞煩師兄了。”
趙無忌嘆了口氣:“隨你,隨你!快和我走把,別讓顧家的貴人久等。”
院子裡,老王正搬了個板凳坐在自家屋子門口,面前擺放了幾塊木頭,手裡拿著雕刀,正在來回的仔細雕琢著什麼。
等陳言正要離開的時候,老王忽然一笑,抬起手來,一件東西就被他丟出來,扔到了陳言面前。
陳言伸手接過,卻是一個小小的木雕,不過拇指大小,雕的是一把寶劍的樣子。
陳言不由得莞爾一笑:“王師兄這是把我當小孩子了,送我一個玩具麼?”
“我在山裡找的陽甘木,雕了個小玩意兒給你,你帶在身上,這火性的玩意兒可以驅溼。”
陳言哈哈一笑,隨手踹在兜裡,隨趙無忌離開。
趙無忌卻從頭到尾,壓根不搭理老王,出來後才對陳言低聲道:“你和這個守墓的老師兄倒是相處不錯?”
“嗯。”
“奇怪了,這人風評性子古怪,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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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走後,老王卻坐在凳子上抬頭看了看天,那張入風乾樹皮般的臉龐上,卻漸漸的表情收了起來,抬頭看了看天,搖頭嘆了口氣。
“小屁孩子,哪裡學的芝麻粒大的一點變形術,也招搖過市,若是被人看穿了,抓走了,我豈不是少了個解悶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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