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維放學的時候,羅恩去接他。
在一大群穿著白色校服、膚色各異的孩子當中,他一眼認不出自己的兒子。
生平第一次,他和周圍的人一模一樣了。
羅恩滿心歡喜,身為人父的那種驕傲溢滿心間。
拉維就在孟買國際學校的學前班上學,他們家自己的學校。
以前國際學校是十二年一貫制,沒有學前班。
但等到拉維要上學的時候,就有了。
阿加隆被卡維婭帶去了金奈,他將在那裡度過自己的幼兒園時光。
南方的老人特別捨不得他,尤其是賈婭拉利塔,始終在遊說卡維婭讓阿加隆接受一定的泰米爾文化教育。
等到上小學時再來孟買也不遲,至少讓他學習怎麼說泰米爾語。
卡維婭答應了,金奈也有非常知名的學校。
另外她再次懷有身孕,在老家那邊待的更舒心,家人隨時可以照顧她。
羅恩也會經常去金奈出差,在那住上一段時間,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家人間的感情。
羅恩理解他們的想法,無非就是讓阿加隆多在金奈露露面,以穩固他南印度繼承人的身份。
這沒什麼問題,他早在心中規劃好了將來的安排。
現在孟買這裡,只有拉維在,羅恩很快發現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他們從學校出來,一個叫做科莫的小女孩唧唧喳喳地用馬拉地語和他聊天。
她告訴羅恩說,她的外婆馬上要來看她啦,讓羅恩幫忙把文身貼紙貼在她的手背上。
她從書包裡掏出她的寶貝,一一向羅恩展示:一隻形似豪豬、插滿火柴棍的土豆,她的填色本,一端剪成一條一條、鬆鬆攏起可以折出有趣形狀的小手工.
科莫還一本正經地讓羅恩轉告伊莎,說某某商店才是給拉維買鞋的好地方。
拉維試圖和她以及邊上的其他孩子搭話,但沒人聽得懂英語。
“你不是會說馬拉地語嗎?”羅恩問他。
“我只會說一點點。”他好聲好氣地向羅恩解釋,“爸爸,你送我去說英語的學校唸書好不好?”
“這裡就是啊。”羅恩哭笑不得。
“那他們為什麼不說英語呢?”
“他們還小,現在剛剛開始學英語,他們從小講的是馬拉地語。”
“他們為什麼不說印地語,你和媽媽都講印地語。”
“因為爸爸和媽媽小時候講印度語,那是北方,和孟買這裡不一樣。”
羅恩耐心的和拉維解釋,這個國家的語言有多複雜。
不過英語是橋樑,學校裡的學生都講英語後,大家就都聽的懂了。
有史以來第一次,他能詳細描述在學校做了什麼。他用小辣椒當畫筆,蘸了顏料在紙上畫畫。
然後他做了手工,搭了小房子和太陽。他拼了拼圖,還吃到了“方米糕”,伊莎告訴他“方米糕”叫咚克拉,是馬邦的傳統點心。
羅恩笑眯眯地聽著拉維的童言童語,沒上學前他根本沒有這種分享自己經歷的衝動。
即使你再有錢,能請得起一流的私教,也不要讓孩子脫離集體。
拉維入讀孟買國際學校的第一晚,他同學的媽媽就來找伊莎,說班上有孩子週六過生日,問他們要不要參加生日派對。
第二天,伊莎去接拉維放學,遇見了另一位媽媽,他們一家剛從南非搬回孟買不久,正準備帶孩子去衝山俱樂部游泳。
俱樂部曾經只對白人開放,現在持有外國護照的印僑都能進入,當然也包括某些權貴精英。
羅恩一家以極快的速度,被同班的家長們追捧、邀請。
在拉維沒上學之前,沒人有藉口邀請他們參加生日派對,或者帶孩子上門來做客。
對他們來說,羅恩一家太高階、太國際化,根本就像國外的貴族一樣。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所以“國際化”的他們,所融入的社交圈是高階的社交圈。
它屬於富有的、講英語的孟買精英或者海歸印僑。
經過幾年的發酵、沉澱,孟買國際學校的學生當中多是實業家甚至皇室王公的後代。
拉維所受的教育遠非羅恩幼時能比,至少在印度,他接受的是最頂尖的精英教育。
孟買國際學校憑藉鈔能力的彎道超車,一點都不比“大教堂”或“蘇格蘭”這兩所名校差。
拉維會和那些家境優渥的孩子一道,度過他無憂無慮的童年,豐富多彩的程度遠超他們的父輩。
在孟買,魚躍龍門固然很難,紆尊降貴同樣不易。
孟買國際學校的媽媽們當真具有鋼鐵般的意志,她們一絲不苟策劃孩子的生日派對。
拉維去過其中一個,地點在卡夫大道的奢華公寓。
派對元素均從迪拜引進,還請來了專業的藝人,讓訓練有素的小狗表演投籃。
拉維作為賓客,收到了三套進口蠟筆和水彩筆,羅恩小時候稱之為“蘸水筆”的奢侈品。
那次的派對來了上百個孩子,主人為此花費絕不少於百萬盧比,也就是兩三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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