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放心,”貂蟬笑容溫煦,“將軍那裡,妾身自會去說。妹妹這般品貌才情,將軍豈會不喜?”
當夜,貂蟬便將此事婉轉告知了劉英。
“什麼?納文姬為妾?”劉英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幾乎是本能地搖頭,“不行!這絕對不行!”
貂蟬有些意外:“夫君……為何?文姬妹妹才貌雙全,對夫君情深義重,更於夫君有救命之恩。給她一個名分,讓她有個依靠,不是很好嗎?”
劉英站起身,在房中踱步,臉上帶著一種貂蟬難以理解的糾結:“蟬兒,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對你不公平!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再者,這對文姬也不夠尊重!她是當世才女,她的天地,不該只侷限於後宅庭院!我若納她為妾,豈不是將鳳凰關進了金絲籠?”
“夫君,”貂蟬柔聲勸道,“妾身明白夫君待我之心,也敬重夫君待文姬妹妹的這份尊重。然,夫君可知,在這亂世之中,一個女子,尤其像文姬妹妹這般才貌出眾又曾陷於敵手的女子,若無一個強有力的依靠和名分,她的處境將何等艱難?給她一個名分,是保護她,也是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留在夫君身邊、施展才華的平臺。至於妾身……”
她微微一笑,帶著豁達與真誠,“能與文姬妹妹這般才女共侍夫君,是妾身的福氣。夫君心懷天下,身邊豈能只有蟬兒一人?多一位知心人照顧夫君,為夫君分憂,蟬兒高興還來不及,何來不公?”
然而,劉英心中的現代觀念根深蒂固,他依舊搖頭:“蟬兒,你不必說了。此事……容我再想想。或許,我可以拜文姬為女師,主持府中藏書閣,甚至開設女學,讓她能光明正大地施展才華,受人敬仰,不必依附於誰的名分之下。”
貂蟬見劉英態度堅決,心中暗歎,知道一時難以說服,只得暫時作罷。
訊息雖未正式傳達,但府中並無秘密。
劉英拒絕納妾的風聲,還是隱隱約約地飄到了蔡琰耳中。
或許是某個侍女無心的議論,或許是貂蟬委婉的暗示,蔡琰的心,瞬間從雲端跌落谷底。
“他……拒絕了?”蔡琰獨坐窗前,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心中一片冰涼。
“是了……他貴為幷州之主,功勳蓋世,而我……不過是一個被匈奴擄掠過的殘花敗柳,雖有幾分虛名,又怎配得上他?他待我以禮,許我以職,已是莫大的恩典,我竟還痴心妄想……”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滴在冰冷的窗欞上。
她取出心愛的焦尾琴,獨自來到後花園的涼亭中。
月色如水,灑在琴絃上,也映照著她蒼白而哀傷的容顏。
指尖輕撫琴絃,一曲悲涼婉轉的《胡笳十八拍》幽幽響起。
琴聲如泣如訴,時而如大漠孤煙,訴說著被擄北上的悽惶與絕望。
劉英因白日政務和納妾之事心煩意亂,難以入眠,信步來到後花園散心。
清冷的月光下,那如泣如訴的琴聲幽幽傳來,瞬間攫住了他的心。
他循著琴聲走去,只見涼亭之中,蔡琰一身素衣,纖弱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她低垂著頭,全神貫注於琴絃之上,淚珠無聲地滴落在琴身上,每一根弦的顫動都彷彿在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