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第一次也是害怕的,但是今天上去一看,覺得除了不會搖尾巴,跟狗也差不多。
要槍就是怕之後碰到熊瞎子跑不掉,或者遇見野鹿之類的讓跑了。
“馬大娘生病那事兒,我跟鋼廠那邊要了車,還欠人廠長一條鹿鞭呢。”
宋鐵儘量壓低了聲音,貼在張學富耳邊唸叨。
但是長年眼盲的馬大娘聽覺異常靈敏,還是把話聽進了耳朵裡。
這娃,為了自己差點無家可歸了,往後還要上山賣命找鹿鞭?
要是沒有槍,指不定哪天就跟當初的老趙一樣,七零八碎地讓人從山上扛下來。
那她這輩子都別想睡著了!
不過張學富的顧慮也不是不能懂。
這時候,她想起來一個人,不過一想到他,心裡就有些擰巴。
宋鐵見沒有武器要成,倒也不糾結,畢竟他也預料到了,只能說自己跟人的交情還沒到哪兒,之後再想想辦法吧,弄些陷阱什麼的上山。
槍的錢還得賺出來呢。
“開飯咯!”
李淑芬捧著個大搪瓷盆,小跑著端過來。
本來就只是小飛龍燉蘑菇,放點從灰鼠窩扒出來的栗子,鍋邊貼幾個苞谷麵餅子。
芳子見來了人,又掐了幾條鯽魚,煎了放進去。
加上李淑芬帶來的土豆茄子豆角乾和白菜,一鍋燉出來出,那香味炸開來。
宋建業關著門,都聞到了。
但是他們一家不敢過去,因為張學富就在那邊。
欠著人錢,又因為搶宋鐵東西被隊長公然捲過街,兩夫婦可不敢在人前晃盪。
特別是宋青山,他總覺得那馬大娘在看著他。
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總是落在他身上。
真邪門了。
但是那一鍋飛龍燉蘑菇真的太香了,一家子人守著醃鹹菜玉米窩頭,聞著隔壁的味兒咽口水。
宋青山更是咬了一口乾硬的苞谷麵餅,就食不下咽了。
“真是一點油水都沒。”
三天前,他還在啃著大鵝腿,這落差也太大了。
“你們兩父子有本事,就跟宋鐵一樣,上山去,那裡狍子野鹿啥都有。”
“做給你們吃,一頓飯吃得跟白席一樣,拉個臉給誰看呢?”
兩父子黑著臉,埋頭吃飯。
這宋鐵,怎麼跟自己家斷了關係之後,開始混得這麼好了呢?
半個多小時之後,宋鐵院子裡張學富和李淑芬,看著桌上的雞骨頭魚刺,在嘴裡回味。
已經記不得上次吃油水這麼足的伙食,是什麼時候了。
盆裡還有不少魚,還有蘑菇之類的,散席的時候,宋鐵讓他們把剩菜打包回家。
這個年代沒人會嫌棄油水豐足的剩菜,要是倒了那才是造孽。
拿回去加水熱熱,貼上死麵餅子,又是一頓好飯。
“知禮,你吃完飯留下,教芳子認認字,我去收拾個地方,先把抓來的野雞圈起來。”
“好!”張知禮有些興奮,學習到新知識總是讓他心潮澎湃。
“張叔,還有姨娘,我一個小時之後回去。”
“好,你好好教人芳子啊。”
李淑芬滿眼笑意,這孩子整天窩馬廄裡,也不去交什麼朋友,今天認識個同齡的玩伴也不錯。
宋鷗張學富兩人,宋鐵開始忙活。
把雜物房打掃乾淨,堆上一些麥稈做窩。
在房門後面兩三米的地方,用竹竿捆了籬笆,開個小門用舊竹蓆蓋住,這樣進來之後可以把房門關上,再開小門進去。
把窗戶用樹枝攔住,只留下十幾個二指左右的氣口,畢竟榛雞會飛,要是跑出去就很難逮回來。
他忙活著,看張知禮用一根樹枝,在雪上寫字。
芳子也很耐心地跟著描筆畫,念著讀音。
看見這一切,他今天趕山的疲憊,消散了八九分。
“鐵子,你想要槍?我知道誰那裡能弄到。”
馬大娘扶著門框,低聲對屋內忙活的宋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