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路線?”
普林斯頓,卡內基湖旁,陳輝同樣有些冒火,他沒想到等了一天竟然等到的是這個結果。
“我不要修改路線,按我說的走,趕緊部署人手,沒那麼多時間了!”
“你先看看家裡傳來的路線再說。”
林小棠也不管陳輝要不要聽,直接開始報地名。
“路線不用改。”
“按我說的做,我有我的考量,請相信我。”
陳輝有些頭痛,他設計的這條路線的確是經過充分考量後的結果,是氣象預測加超算模擬後的最佳路線,但他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家裡人解釋,尤其是在通訊受限的情況下,就更解釋不清了。
最關鍵的是,他擔心訊息洩露。
“你就告訴他們,我能借天地之力,逃出生天。”
如今容不得他們再多拉扯,陳輝也不得不隱晦的提一句,他相信,除了土生土長的華夏人,西方人理解這句話應該都需要費些功夫。
即便真的被他們知道了,但他們不知道細節,雖然有很大風險,但還在陳輝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甚至他們即便猜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會相信陳輝的說法,畢竟,這什麼借天地之力,太過玄乎,不要說神盾局的人不會信,他覺得華夏老家的人,也都不一定會相信。
“相信我!”
陳輝盯著林小棠雙眼,再一次重複這句話。
林小棠無奈。
她這一次才真正明白陳輝這句話的含義。
但她不理解,他不相信這次行動會有阿美莉卡的人滲透進來,她認為陳輝太過謹小慎微了。
這個時候當謎語人真的太費解了,應該把前因後果說清楚才對。
但她還是決定替陳輝傳達這個資訊,雖然理性上她不理解陳輝的行為,但感性上,她竟然下意識的願意相信陳輝。
……
啪!
京城,四合院會議室中,
林正天差點沒一拳把會議桌砸碎,還好會議桌是由紅木製成,相當厚重,吃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後甚至都沒有劇烈搖晃,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簡直是得寸進尺!”
林正天已經出離的憤怒了。
他都已經讓步,在陳輝給出的路線上做出修改,可以說是給足了那小子面子,沒想到那個小子竟然狂妄至此。
“既然如此,那這次營救行動就不要進行了吧。”
林正天一擺手,準備撂挑子。
“借天地之力?”
錢門主卻沒有理會發火的林正天,而是咀嚼著陳輝傳回來的訊息,若有所思。
一旁的老李目露思索之色,同樣在咀嚼陳輝這次傳回來的訊息。
結合陳輝這些天花費許多精力研究的氣象預測模型,錢門主大概猜到陳輝要做什麼事情了。
可他還是不明白,陳輝到底要怎麼個借法。
即便能預測到某些氣候現象,又能怎麼利用它來為撤離提供幫助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得到這句話後,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既然陳輝這麼說,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老林,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錢門主嚴肅的說道,“就按照陳教授給的路線,趕緊做部署。”
“以此為基礎,做好備用路線,如果最後發生了意外,一定要有足夠的預案,不管怎麼樣,你們都得把人給我安安全全的帶回來,這是命令!”
原本還準備嘰嘰歪歪幾句的林正天閉上了嘴,咬著牙點頭,“明白!”
“你也不要有情緒,陳教授這次傳回來的訊息很關鍵。”
錢門主看向林正天,有些話並沒有說出口。
林正天也冷靜下來,沉吟片刻後,只悶聲說道,“那就希望他能成功吧!”
……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進入夏季的普林斯頓陰雨連綿,已經接連下了半個月的小雨,天空總是陰沉沉的,地面總是溼漉漉的,再也看不到教授們在草坪上辯論的畫面,就連茶歇室似乎都因為天空的陰雲變得沉悶了許多。
德利涅邁步來到小黑板前,“各位,我昨天在算量子雙有理簇的模空間穩定性猜想時,遇到了個妖怪。”
他推了推眼鏡,拿起馬克筆在小白板上寫下一行行公式,“假設我們考慮calabi-yau三維簇的a-model拓撲弦理論,其配分函式應該滿足某種模形式的變換律,但當我用映象對稱將a-model轉化為b-model時,配分函式的奇點結構突然變得不乾淨了。”
瑪麗安·洛倫佐盯著白板,皺眉說道,“你用了kontsevich的同調映象對稱,但這裡的障礙同調群階數對嗎?”
費弗曼同樣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你們還記得二十年前witten用seiberg-witten理論解釋四維流形拓撲的那次嗎?”
他看向眾人,“當時我們也被異常抵消卡了三個月,直到有人意識到需要引入分數電荷的虛擬粒子。”
他轉頭看向德利涅,“你的問題可能不在數學本身,量子場論的紫外完備性假設或許不適用於這種非緊緻雙有理簇的模空間。”
愛德華威騰滿臉笑意,很樂意聽到別人說起自己曾經的豐功偉績,於是開口說道,“或者,問題出在穩定性的定義上?你用的是幾何不變數理論的穩定性,但量子層面的穩定性可能需要更弱的條件,比如k-穩定性或者某種量子穩定性,這目前還只是猜想。”
“所以……”德利涅摸了摸下巴,“問題可能出在三個地方的交匯,數學上的穩定性定義、物理上的量子場論假設,以及幾何描述的座標系選擇?”
“更糟的是,”費弗曼緩緩說,“這三個問題可能互為因果,你們修改任何一個,都會牽動另外兩個。”
窗外雨聲窸窸窣窣,茶歇室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最終卻都是一無所獲。
“要是陳教授在這兒就好了。”
不知道是誰嘆息了一聲。
茶歇室中大家頓時生出同感。
如果陳輝在的話,他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