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高通找好了對手!
即便天工科技不出面,英偉達和聯發科為了自身利益,也不會放棄與高通爭奪移動處理器市場。
每年上千億美幣的利益,誰能不眼紅?
保羅也很沉得住氣,捏著自己的袖口,從邊緣摸到紐扣,手指靈活地在釦子邊緣打轉。
坐在他身旁的女助理不知道在想什麼,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宋允澄見沒人說話,索性望向酒店外的景色。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保羅微微一嘆,不由地感慨道:“陳先生,天工科技的射頻整合和調製解調技術從哪裡得到的?”
“研發而來。”
陳延森惜字如金道。
保羅臉上的神色一僵,暗罵一聲道:你耍老子啊?
他深呼了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我可以把一部分調製解調方式、幀結構和編碼協議的專利免費授權給天工科技使用,但天工科技的相關專利,也得無償與高通共享。”
保羅是加州伯克利大學的電機工程和計算機博士,對通訊、積體電路領域的技術很瞭解。
他這話一出,等於主動放下姿態開啟了和談。
要知道高通在專利壁壘上向來寸土不讓,能鬆口共享核心通訊專利,已是罕見的讓步。
值得注意的是,保羅的措辭是免費。
“哪些技術?說說看。”
陳延森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不可置否地反問道。
他給聯發科、華為、中興和英偉達的專利,也能給高通。
至於其他的專利,抱歉,得加錢!
比如華為即將上線的麒麟910晶片,就使用了橙子 z1指令集、玄樞架構和鴻雁基帶的核心技術,四成靠買,六成靠換。
可說到底,終究是掏了錢的。
“橙子 z1指令集的永久架構授權、玄樞gpu架構,以及高通和天工科技在基帶模組的所有重迭專利。”
保羅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我想要cdma的軟切換、功率控制和rake接收機技術,想來保羅先生也沒意見吧?”
陳延森笑吟吟地回道。
談生意嘛,誰不是漫天要價?
“哈哈哈,那得看陳先生能拿到什麼籌碼。”
聞言,保羅心中大定。
因為他從陳延森的語氣中得到了一個訊號,對方也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去打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專利侵權案。
兩人的對話不過是在試探。
專利交叉授權協議肯定是要籤的,但具體所涉及的專利明細,得雙方的智慧財產權和法務人員,經過詳細專業的計算後,才能最終敲定。
因為每一項專利的價值天差地別。
有的是奠定技術框架的核心基礎專利,有的是最佳化細節的邊緣改進專利,還有的可能是針對特定場景的應用型專利。
法務團隊要做的,不僅是核對專利的有效性和覆蓋範圍,更要參照近五年全球專利許可市場的交易資料,給每一項納入協議的專利標出合理的“兌換價值”。
“雅各布先生,幸會!”
陳延森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這次才算真正打招呼。
“陳先生,合作愉快。”
保羅露出滿意的笑容,立即回應道,手中的咖啡杯與陳延森的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助理眉心緊蹙,壓根沒搞明白:兩人明明什麼都沒談攏,怎麼就“合作愉快”了?
宋允澄的英語水平一般,日常交流沒問題,但碰上覆雜的專業詞彙就有些吃力。
她斷斷續續聽懂了大半,腦子飛快地轉著,琢磨片刻後,心裡隱約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保羅在放下芥蒂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與陳延森聊起了合作。
他心裡清楚,橙子手機在全球市場的表現力,已絲毫不輸於蘋果。
另外,以橙子科技的增長速度,保不齊2014年的出貨量就有突破1.6億臺,甚至是2億臺。
簡單來說,森聯資本既是高通的同行,也是高通的重要採購商。
蘋果有自研的a系列晶片。
山星有exynos晶片,搭載的驍龍晶片佔比不足40%。
說白了,高通離不開橙子科技。
這也是保羅願意和解的另一個原因。
當然,法務和律師團隊的那句‘打不贏’,才是他最終鬆口的關鍵。
但凡有五成勝算,保羅都會在全球範圍內組建強大的律師團,將天工科技告到破產。
他比誰都清楚,“合作愉快”這四個字,與其說是達成共識,不如說是給雙方一個體面的臺階。
高通需要天工科技的基帶專利,而天工科技也需要高通在通訊領域的基礎專利,為海外市場的擴張保駕護航。
否則,說不準哪天還會跳出來一家公司,起訴天工科技侵權。
畢竟在一些基礎專利上,別人花了十幾年構築的專利壁壘,很難繞過去。
因此這場和談,實則是雙方在權衡利弊後,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暫時休戰。
半個小時後,保羅起身離開。
陳延森望著對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從天工科技成立之日起,他就在謀劃這件事,好在有驚無險,一切順利。
這時,一名三十歲、身著夾克衫的中年男人找了過來,在看見陳延森後,不禁鬆了一口氣:“陳總,李先生和孫先生邀請您去會議室溝通明天的論壇流程。”
“好的,麻煩你幫忙帶路。”
陳延森點頭應道。
沒一會兒,三人就進了一間裝修豪華的會議室內,為首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李青松。
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宋允澄雖然驚訝,但表現得卻格外沉穩。
。